沧烟望着街道上那些过往的百姓,不由摇了摇头。
此时他们都在为节日而忙碌,他们中大多面上带着喜悦,但也有少数满是忧愁。
她不由想起自己师父沧岚熹站在雪山之巅望着远方说的话:
天地养育万物,对万物一视同仁,人的苦恼烦忧,多是自己的自私与贪欲在作祟,因而沉沦因果,难以自在。
因为那些自私与贪欲造就了世道上那些不合理的规矩,不合理的思想,不合理的理念,最终人被自己制造的思想牢笼禁锢。
沧烟收回思绪,叹了口气,觉得能让天下人都脱去身上与思想上,那些腐朽陈旧思想牢笼与枷锁的,只有出一位仁君,施以新的仁政,重新制定规矩,慢慢潜移默化地将人们那些不好与不合理的旧思想改正过来了。
吃完桌上的面,沧烟起身付好钱,便离开面摊,在街上闲逛。
由于已近黄昏,街上不少花灯都已经点上,悬挂的花灯变得更加美丽炫目,它们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年一度的仙寿节了。
逛了一圈的沧烟手里提着不少大包小包。
眼看晚霞已散,黑夜将临,她提着东西回到小巷,借墙一跃进到小院。
沧烟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便感下身温湿感觉明显。
她也顾不了其他,赶紧拿上要换之物,去到后院更换。
等她从后院回到房间时,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沧烟点上房间油灯后,来到院中打水洗脸,恢复自己本来的模样。
洗完脸的她重新回到房间,想着自己现在晚饭也吃了,休息又怕做噩梦,自己还是练功算了,便坐到床上盘腿,静心凝神,修练寒蝉冰玉诀。
运行几周天后,等沧烟再睁眼已经是后半夜,桌上的油灯已经油尽灯灭。
她等眼睛习惯黑暗,起身拿着要更换之物去后院。
从后院回房时,见月色正好,便从房间里拿了张椅子来到院中赏月。
夜空的西边挂着一轮弦月,无数星点汇聚的星河被月光抢了风头,变得浅淡,那柔和的月光,像天上仙女织成的银纱,朦朦胧胧地笼罩着大地。
沧烟抬头欣赏着这宁静的夜景,不知不觉又想起了从前在白树村与阿婆李一手生活的时光,想起她说过的话。
那时的阿婆会摸着她的头说:人生看似长实则短,来个天灾人祸的,人说没就没了。
凡事多为自己想点,对他人要留些心眼,不可全心全意。
若他人真心相待,那我们也得好好珍惜,不可随意摒弃伤害。
世道艰难,人心难测,为人做事要懂得随机应变,等待时机,不可盲目冲动。
沧烟思及过往,一滴泪顺着眼角划过脸颊,滴落到院中铺着的青石板上。
回忆开心的过往总是美好的,但是正因为太过美好,等回到现实又是无限伤感。
沧烟在院中一直坐到月落才起身回房,因为哭过有些伤神,没一会便睡了。
而远处一间正好能看到沧烟暂居小院的客栈房间,在她离开院子后也慢慢关上了窗户,这间客栈房内住着的人正是苏浩然。
那日苏浩然与沉睡的沧烟分别后,半道去了将军府。
府中管家说军营中有急事,将军不在府内,他送完拜帖便准备回自己在孚冉城的住所。
在回去的马车上,苏浩然心里总是忐忑,深怕沧烟又消失,想着那条小巷附近有不少客栈,便决定找个能观察到院子的客房住下。
他带着王家兄妹在小巷附近连着看了好几家客栈,最后总算找到了现在住的这间房,未免再有其他女子前来围观,便大手一挥高价买下了整间客栈。
而前日夜里沧烟听到的琴声就是他为她弹奏的。
苏浩然住下后,最大的乐趣便是慵懒的靠在窗边,观察沧烟在院子里的一举一动。
不想昨日收到将军府送来的回帖,帖子内容不似文人请帖的繁杂,很是简略,两三行字,大致意思:今日下午将军府设有宴席,想请玉公子。
苏浩然以前在凌洛城时就听说过现在孚冉城的守将卫泽明的一些旧事。
那卫将军骁勇善战,却不想在战场上受了伤,难以与女人同房欢愉,最后房里只留了一位王主子送的舞姬,当时不少王公贵族都拿这事做饭后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