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小姐心中那个气啊!她发费了几百两,才知道玉公子离开筱娴楼后,换了辆马车出门,以及回来的必经之路。
她很早就在必经之路等着,为了制造一段美丽的邂逅,就让车夫将马车弄坏,若是玉公子派人上前询问,那后面就能扯上关系。
没成想,玉公子却改道,她的一场谋划终成空。
苏浩然那边抚开自动贴来的有心桃花,而小巷里的沧烟却并未在他离开后醒来,而是继续熟睡着。
等她一觉醒来,外边的天色已经擦黑。
沧烟躺在床上懒懒地不想起床,翻了个身,那股温热瞬间来势汹汹,现在是不起不行了。
她翻身下床,起身间头晕的厉害,在床边站了一会,等头没那么晕后,这才走到桌边用火石点燃油灯。
拿上做好的女子要用之物,举着油灯,往后院的茅房走去。
等沧烟从后院回到房间,她打开白日买的糕饼,吃了几口,觉得糕饼有些干硬,准备倒杯水喝,发现桌上水壶面上积着灰。
她拿起桌上积了些灰的水壶,去院中简单清洗,随后灌了一壶水重新回到房间,就着凉水与糕饼当做一餐晚饭。
现在沧烟浑身无力且不舒服,吃完食物后,就又躺回了床上。
夜间的闷热和浑身的难受让她有些浮躁,辗转反侧。
迷迷糊糊间,沧烟好似听到有人在抚琴,琴声缥缈,好似在哪里听过,很是熟悉。
伴随着琴音,她渐渐入梦,不知不觉梦到了曾经在长相坊的时光,又回到了十一二岁时的模样。
每日天刚亮,她与十几个精心挑选的女孩便已起身,用过早饭。
她们开始接受教导嬷嬷们的调教,礼仪、插花、烹茶、香道全部按照大家小姐指导,要是有女孩过不了教导嬷嬷们的考核,那下场就是进入下等皮肉娼馆去学卖身技艺,以供他人玩乐。
经过一早上的学习,她们午饭后可以休息半个时辰,下午接着练习琴棋书画与舞艺。
等到黄昏散去,她们用了晚饭,就要开始准备夜间的表演。
夜里,长相坊外挂着各式花灯,坊里的姑娘们开始迎来送往各类男人们。
他们大把地撒着金银珠宝,享受着怀中美人温声细语地奉承与调笑,享受着美人年轻的容貌,丰盈的身体。
有些文人酒过三巡后便会诗兴大发,举着酒杯咏些自己不得志的诗,或高声朗诵些赞赏坊中春光与怀中美人正好的词,再则提笔写些以物代人的讥讽酸诗。
而当时还是嫣然的她会坐在台上演奏着古琴,听着与看着长相坊大堂内男女们的寻欢作乐。
她清楚自己往后的命运大多可能会与下面的女子们一样,每次她都让自己沉浸在演奏的乐曲中,让自己在那些乐章里忘却那些画面,以及将来的命运。
长相坊大堂里的男女变得模糊起来,看着那些消散的人与物,十四岁的意识心里有股难以言表的情绪。
她以为将是梦散人醒,却不想又置身在一片迷雾中。
雾中慢慢出现了一座宅邸,宅邸的大门开着,雾浓得看不清宅邸内的建筑与规模。
梦里一转,十四岁意识的沧烟便感觉自己已经置身于大宅里。
她感觉不对,不断寻找着路或门,想离开这宅邸,可是目光所及只能看清一些漆红的木柱,还有脚下石板铺成的小径,四周都是浓得散不开的白雾。
十四岁意识的沧烟在梦里好似被什么牵引着往浓雾深处走,越往前走雾越浓,周围的白雾渐渐变成血雾。
她感觉脚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残肢断臂,前面的血雾中出现了一个背身站着身影。
那人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你来了,来承受我的痛苦吧!”
十四岁的意识看着血雾里的人影,那感觉与她在峡谷昏迷时所做的梦是一样的感觉,同样胸口憋闷着,感觉喘不过来气。
她捂着胸口跪到地上,血雾中的那人转身,渐渐地向她走来。
那人穿着的衣裙上沾着血迹,手里拿着把染血的剑,提着个人头。
十四岁的意识心理上本能抗拒着,她不想见到血雾中的那人,那里面是她不能承受的。
不要,我不想知道那些,我不想被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