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夜总是短的,黑色开始淡去,天边渐渐出现柔色彩霞,深的浅的层层叠加,几道亮光从彩云之间照向大地。
黎明带着生机而至,黑夜中潜伏的危险也渐渐褪去。
见到东边那初升的日头,村民们一直提着的心都慢慢地放下。
而一直警觉的沧烟也感觉轻松许多,毕竟,现在要是再有危险,村民能自己及时发现与躲避。
当众人都在为躲过危险,迎来新的一天高兴时,车队后面却传来哭叫声。
“儿啊!你怎么就离开了娘啊!叫娘怎么活啊!”
原本松懈下来的村民被这哭喊声惊动,都闻声张望起来。
前面的程老也听到妇人那悲伤的哭泣,让行驶的马车队停了下来。
还没等他走到后面查看,又传来一名男子伤心的悲唤。
“娘,娘啊!你醒醒啊!”
看到了疫病的可怕,这次村民虽闻声,却没有再上前聚拢围观,都远远地各自或坐,或站着,神情复杂地看着曾经熟悉的邻里渐渐失去温度,慢慢成为一具尸体。
戴着面巾的程老来到任家媳妇身边,见她抱着孩子的尸体悲伤地哭泣着,而另一个死去的人是昨日下午出现症状的老妇人,也没熬住走了。
望着死去的一老一幼,程老心底也满是悲伤。
昨日还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无情地夺走,疫病可怕,北原蛮子更是着实可恶。
这人走了也不能就这样让他们暴尸荒野,得组织村民挖坑埋葬一下才是。
有了决定,程老转身去找沧烟,他提议停下休息。
沧烟没有拒绝,点头同意。
此刻,村民们多数都很是疲惫,现在一听能休息,不少人都在四周寻到阴凉地,准备眯一会。
程老安排了些村里的男人,准备埋葬离开的孩童与老妇。
沧烟作为外人不想过多介入其中,决定去附近的山上采些草药来给那些被狼伤到的村民治疗,免得伤口恶化。
她跟程老说了一声自己要去采药的事。
程老一听,顿了一下,心里有点担忧这位年轻的大侠会一去不复返,但如果这人真要走,他也没有权利与能力决定去留。
最后,他点了点头,“那大侠,你早去早回,我们在这里等你。”
沧烟“嗯”了一声,便离开村民,向着不远处的山林而去,可还没走多远,就被追上来的付娥给叫住。
经历昨夜狼群袭击之事,付娥现在头发有些散乱,但还算得体。
被背着的孙儿小手紧拉着她的衣领,黑葡萄般的眼里呆呆的,可能被昨夜之事给惊吓到了。
见来人是付娥,沧烟想起昨夜借的木簪。
她从怀中拿出木簪,递给付娥,“昨夜所借之物,我现在将它还给大嫂。”
付娥摇头说:“我不是来要回木簪的。”
沧烟心里疑惑,不是来要回木簪,那你叫住我做什么?
付娥从怀里摸出半块饼子,递给沧烟。
“女侠,你现在上山,恐怕赶不上我们分发食物,这半块饼子你拿去路上吃。”
沧烟看着那递过来的半张饼子,心中一暖,但却没有接过。
她婉拒地说:“谢谢,大嫂了。现下艰难,这饼子你留着和孩子吃吧!我有一身武功,去山里能自己采野果与打野物,我饿不到。”
“山中野果难以果腹,打的山货一时半会也吃不到,这饼子虽小了些,但能垫个底,我作为过来人告诉你,女子可不能亏了身子。”
说完,付娥怕沧烟还会拒绝,将饼子强塞给她后,背着孙儿转身大步就往村民们中间走去。
望着手中的饼子,沧烟脑海里一下闪过一些朝廷对付传染疫病的记载。
她对着离开的付娥喊道:“大嫂,你等会,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闻言,付娥怕身后之人是要将饼子还给自己,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前走。
沧烟无法,只能一跃来到付娥前头,拉着人往旁边走了些,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郑重地说:“大嫂,你回到孚冉城后,一定要想办法联系到家人。”
“我会的,谢女侠提醒。”
见人神秘兮兮的,付娥还以为要说什么重要事,没想到是让回城后联系家人,这事不交代,她回去也是要先送信联系家人的。
见对方没有其他事,付娥背着孙儿向着不远处聚集的村民走去。
该说的已说,沧烟将那半块饼子连同木簪塞入怀中,朝着远处山林方向而去。
在山里转了一个时辰,沧烟收获颇丰,采到好几样能消炎止血,去热化痰的草药,还有些野果和几只山鸡与野兔。
她找了处地方坐下,脱下外衣将野果、草药包好,山货用草绳绑好。
打包好后,她拿起一个野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就着那半张饼子填肚中饥饿。
吃完饼子,沧烟拍了拍手,扯开些自己的中衣,想整理一下胸前紧绑的棉布。
确认棉布没有松开,在别人眼里,她仍是一位容貌普通,皮肤略黑,身材高瘦,头发因为练功而灰白的年轻大侠。
沧烟有些庆幸自己并不是丰盈之人,要不然扮作男子时光束胸这块就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