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二人过来,沧烟从板车上下来。
付娥给沧烟介绍:“这位是程老,你有什么话和他说即可。”
沧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老者,人看上去五十多岁,发白的头发与胡子,长得很是文雅,有些书卷气。
她对着老者抱拳道:“程老好。”
程老对救下他们一村的恩人,自是不敢怠慢,他谦和有礼地问:“这位大侠,你唤老朽来,可是有重要之事相谈?”
沧烟直言不讳地说:“程老,现下我们不能贸然去孚冉城。”
“依大侠所言,我们不往孚冉城去,那该去何处?”程老不解地问。
“当然要去,只是不能就这样去。”沧烟继续说,“我们在峡谷内待了一天一夜,既有可能已经染上那未知的疫病。现在贸然赶往孚冉城,只会将这疫病带去害死城内更多的人。”
这番话,让程老面色顿时大变。
按着大侠话中之意,他们身上全都染上疫病,那确实不能贸然赶往城内。
那我们又该如何呢?总不能坐着等死吧!
程老向沧烟问:“大侠,你走南闯北定是见过不少事,你说一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先找两个会骑马的年轻汉子,让他们先一步到孚冉城,将情况报告给城中守备,让城中有个安排。”
说完,沧烟开始在脑海中搜寻,她从师公那里看到的病理手札,“现在起村民都要用布巾遮掩住面部,来避免疫病传染扩散。”
“还是大侠远虑,我这就派人去办!”程老连连点头,转身就要下去安排。
“程老,等一等,我还有其他的要交代。”沧烟叫住要走的程老。
程老停下脚步,“大侠,请说。”
“让那二人也遮好面部,若到城门时往来人过多的话,让那两个人等快关城门时再进城。若二人在去的路上,遇到一个受伤的男子,就问一下,要是顺路的话,让那两个人带着他一起。”
“好的,老朽一定交代好他们!”说完,程老转身有些小跑地招呼着村民聚集。
沧烟则坐回车上,想着:先前救的那名东都人该是东都的斥候,从他的表现来看,那份密函可能并未送出。希望等会被派去的村民能与他遇上,那样既方便村民入城上报消息,也能让他尽快将消息送达。
另一边,程老已从村民中选出两名二十出头,会骑马的汉子。
两人被程老交代一番后,就骑马走了。
程老继续交代村民,让戴上面巾。
村民中起了分歧,双方争吵不休,最终戴的与不戴的分开,各自成群。
程老无法,只好让戴面巾的村民走前面,不戴面巾的村民走后面。
旁观者的沧烟看着那些不愿戴面巾的村民,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到危机时刻,心中不会畏惧,旁人再怎么劝说都是无用。
一行人,继续向着孚冉城前进。
日上正中,正是最热的时候,程老让人和马都停下来休息。
村民们挨个分发着从北原士兵那收集来的食物与水,给马也喂了些水。
休息半个多时辰,他们又向着孚冉城方向驶去。
没走多久,后面的人群中出现了骚乱。
“儿啊,我的儿,你怎么了?你别吓娘啊!”有名年轻妇人抱着孩子哭喊起来。
闻其哭喊声,最前面车上的程老让赶车的停下。
车队一停,不少好奇的村民纷纷围过去,想看下发生了什么事。
围着面巾的沧烟看着围过去的村民,清楚已经有人出现症状,现在村民围聚一起,情况可不妙。
她作为外来人,自是不好插口,转眼瞧见程老走去查看情况,便下车走上前,对着他说:“程老,那小孩可能已经出现疫病初期症状,让那些村民不要聚在一起。”
程老一听,知道事情严重,连忙应了一声“知道”,便抬腿大步走近围着的村民。
一阵喧闹之后,围着的村民总算散开些。
沧烟不放心,也来到妇人身边,蹲下身子查看她怀里的孩童。
那小男孩额头有汗,面色发红,嘴唇发干,呼吸越来越急促,嘴里嚷着:“阿娘,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