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烟感觉晴天霹雳,脑子乱七八糟,难以接受所听到的。
对自己那么好的阿婆竟然死得如此凄惨,落到无人收尸的地步,自己当时在干嘛?自己不是要报答阿婆的吗?
她哭着再次向老婆子询问:“寒冬腊月被冻死在田里?这……这怎么可能?”
沧烟的那些话,好似也勾起了老婆子的回忆。
当年的事,可以说是见者伤心,听者流泪啊!
“还不是为了她收养的云丫头,那丫头也命苦,生母是自己父亲租来的,等她三岁时生母便回了原本的家。”
老婆子说到此处,眼中满是无奈,她还在继续诉说着。
“云丫头的爹后来又娶了个山里的寡妇,起先一家三口还和和睦睦的,自从那寡妇第二年生了个小子,就看云丫头不顺眼了,成日打骂年幼的云丫头,让她光干活不给饭吃。后来李一手看不过去便收留了云丫头,还没过两年好日子,那云丫头又被她爹与后娘给卖了。”
说到这时,老婆子眼神带着些鄙夷,虽说是别人家的事,孩子是打是骂,外人管不着,但没到兵荒马乱时代,卖亲儿便过分至极。
最后,那老婆子眼中含泪说:“李一手就是去阻拦云丫头被她爹带走的时候摔到沟里冻死的,后来那姓苏的一家实在受不了村里的议论,就举家搬走来。”
“怎么会这样?阿婆是为了我而死的?”沧烟不敢相信地摇着头,喃喃,“我的阿婆是为了救我而死的!我真该死!我怎么还有脸活着?”
苏浩然听着那老婆子的诉说,与他先前的猜想一致,并没有过多惊讶。
其实,他一直觉得小意识阿云所说的那阿婆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
毕竟,现在的沧烟已经三十多岁,按着时间推算,那阿婆也该七老八十,再硬朗的人活到六十多年就是上天眷顾。
为了治疗她,他才一直陪着她来寻找,了却心愿,只是没想到她的阿婆会走得如此凄惨。
苏浩然发现沧烟情绪越来越不对劲,猜到她内心一时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现实。
他将情绪失控的她揽到身旁:“阿云,别伤心,这些都过去了,以后你还有阿叔呢!”
他轻拍着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伤心,一切都过去。
沧烟沉浸在悲伤中,听不到苏浩然的安慰,脑子浮现出曾经与阿婆相处的一幕幕。
对我那么好的阿婆,最后为自己死得那么惨!
我好想死,我该死!是不是死了就能去见阿婆。
苏浩然见沧烟眼中正渐渐失去光芒,连忙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
想让她感受到还有人在她身边,想让她知道世间还有一个人在意她。
苏浩然一遍遍呼唤着沧烟“阿云”,还不停地说着安慰的话。
沉浸在悲伤深处的沧烟,突然“啊”的叫了一声,在苏浩然的怀中昏了过去。
“阿云!阿云!沧烟!沧烟!”苏浩然看着没了意识的沧烟,慌忙查探她的情况,心底也跟着有些乱了。
旁边站着的老婆子一看这突发情况,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好心地问:“这位公子,你夫人怎么样了?没事吧?”
苏浩然记着杨钦彬交代过的话,他说:沧烟阁主可能会接受不了现实而情绪失控,到时有可能会再次昏迷,也有可能立马变成另外一个意识,到时苏老弟莫要关心则乱,着急不已。
苏浩然抱着昏迷的沧烟对着老婆子说:“她没什么事,只是悲伤过度。可否借阿婆的地方给我夫人休息一会?”
老婆子见昏迷不醒的沧烟一眼,点了点头:“可以的,你抱着你夫人进来吧!”
苏浩然抱起沧烟,对着王珍娘吩咐:“珍娘,你去村口让王武安顿好马车,随后一起过来。”
王珍娘看着自家夫人的情况也急,也担心,应了一声“是”后,立马转身去找自家哥哥。
苏浩然则抱着沧烟跟着老婆子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