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见又来一男一女,而且还拦着不让自己关门,立即松开手,拿出村里妇人的看家本事,往地上一坐,哭天抢地地大声哭骂起来。
“来人呐!救命!有人要动手欺负我一个无力的老婆子了啊!要来抢房子了,快来人啊!快来人评评理呀!”
看着地上准备撒泼打滚的老婆子,苏浩然深知这种乡村老妇人不能与其对着来,毕竟她们大多不要脸,也很不讲理。
“这位阿婆,你看我们一行人的衣着,像是会抢你家房子的吗!”苏浩然走上前,面上微笑着,“我们只是想知道你这处房产是从何人手里买的,那人现在又在哪里?”
老婆子一听,抬眼打量说话的男子,见他模样英俊,谈吐文雅,衣着也华丽,一看就是富贵人家,随便漏点就够买她家房子了。
她试探地问:“你们真的只是要问事?不是上门找事的?”
“是的,只是打听事。”面对老婆子的打量,苏浩然没有面露不悦,继续说着。
老婆子在确定眼前三人不是来抢自己的房子后,收了泼,一派从容地站起身,并拍了拍身上的衣裙。
“好吧!看在公子的面上,我老婆子便不追究你夫人刚才的胡言乱语了。”
这时,村里也有几名村民闻声而来。
“是谁来村里找事?”一个五十岁左右,身材矮小,皮肤黝黑,老人问道。
他身后跟来的几人,同样询问。
老婆子看到村民,摆了摆手,随后解释:“误会,误会了,他们是来问路。辛苦几位赶来,现在没什么事了,你们回去吧。”
几位村民听到老婆子的话,上下打量一下陌生的三人,最后纷纷散去,各自回去干活。
苏浩然见村民散去,对着身边一脸迷茫的沧烟,说:“阿云,你将你阿婆的姓名或者别名说出来,看一看这位阿婆可曾听过。”
此时,沧烟沉静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方才听到自己家已经不是她家时,脑子里闪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没听到苏浩然的话。
他以为是老婆子撒泼的举动吓到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又唤:“阿云,你的阿婆在村里的姓名或别名是什么?”
沧烟这下回过神来,看了看苏浩然,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老婆子,好似在确认些什么后,才开口:“我的阿婆姓李名玉音,因为给人接生的手艺好,所以又叫李一手。”
老婆子初听那名字还想不起是谁,在听到那别号后,思索了一下,脸上神色变了变。
她声音透着几分惋惜:“哦!李一手啊!我知道,这房子曾经确实是她的,不过她人都故去二十多年了。”
听到这回答,沧烟先是一愣,随后脑中回荡着自己阿婆已死的爆炸消息。
我不信,阿婆虽然偶尔腿脚不好,但身体也算硬朗,怎么可能就死了呢?
阿婆居然死了二十多年,这太突然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不记得?
我不信!不信!阿婆不会扔下我一个人的!
沧烟情绪激动起来,不敢相信这个答案,几步上前拉着老婆子的胳膊:“阿婆怎么可能死了二十多年,这怎么可能?阿婆是怎么故去的?”
老婆子见贵妇人如此失态,自己胳膊差点让她抓断,疼得她直咧嘴:“哎哟!公子快来拉开你家夫人,我这胳膊快让她拽断啦!”
苏浩然也怕沧烟情绪过于激动而伤神,忙上前揽住她,将其拉开些,并劝慰:“阿云,先冷静些,听阿婆怎么说。”
听了他的话,沧烟稍作平复了情绪,松开老婆子的手臂,但仍旧目光灼灼地盯着那老婆子。
老婆子揉着受伤的胳膊,明显也对那段往事伤怀,叹了口气,说:“李一手也是可怜人啊,可怜呀!她在寒冬腊月天里,孤身翻倒在田里的水沟中,被发现时人早没气了,身体也僵了,上面盖了好些雪,就这么死在水沟中,她死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当初村长说谁出钱埋她,她的房子便归谁,那个年代谁都不富裕,我可是找亲戚朋友借了钱才把她埋了。”
老婆子提及往事,脸上流露出哀愁之色,又摇头叹了口气,接着说:“她一辈子福薄,孤苦,没享上儿的福,也没享上孙的福……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