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的天总是黑得较早,玉浩然回院取琴的工夫,银白的天地便被灰色笼罩。
玉浩然独自背着琴,提着灯穿过回廊与月亮门向着烟波楼而去。
路上,他总感觉今日的烟波阁冷清了许多,虽然平日的烟波阁内也不怎么能看到人,但现在别说人影了,感觉人气都没了。
玉浩然一边踩着雪往烟波楼而去,一边时不时观察着,发现还能听到暗处的响动,知道烟波阁内暗处的影卫还在。
他心里稍安,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没一会儿,玉浩然就来到了湖边的梅林,此刻烟波楼内灯火通明。
他穿过梅林,踏过石桥,来到烟波楼门前,待将灯笼吹灭,才推门进入,一路穿过一楼与二楼上到三楼,入眼就见女子正坐在桌案边独酌。
沧烟手中拿着酒壶,身旁摆放了一张小几,上面放置着几样糕点,看起来很是惬意,却又显得那么落寞。
玉浩然眼神微变,随后恢复如初,抱着琴经过连枝油灯,来到沧烟面前,对她微微躬身行礼。
沧烟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随后抬手示意他到另一边的桌案坐下。
将琴放到桌案上,玉浩然盘腿坐下,随后问:“阁主想听什么曲?”
“你随便弹吧!”沧烟轻描淡写地说着,目光却依旧盯着手中的酒盏,并未看向他,似乎已有些醉意。
“那玉浩然就在阁主面前献丑了。”玉浩然从容地应了一句。
他抬起修长的十指搭在琴弦上,琴弦拨动,琴音随着十指一会安静,一会松沉旷远,一会缥缈多变。
沧烟端着酒盏再次品尝美酒,仿佛丝毫没受到琴声所扰,只有细密的睫毛在微微颤抖,泄露了此刻她并非全无情绪。
一曲奏完,天已黑透。
沧烟手扶着额头,闭着眼靠在桌边,也不知是酒饮多了,还是其他原因。
玉浩然见她如此模样,试探地唤了几声“阁主”。
沧烟并未理会于他,甚至没有睁开双眼瞟一下,依旧自己闭着眼睛靠在那里。
玉浩然犹豫片刻,自己起身来到三楼的窗边,将木窗关上,转身见连枝油灯被冷风吹灭了几盏,便找到侍女们留下的火折,点燃了那几盏连枝油灯。
放好火折,他放缓脚步,轻声走到沧烟身边,静静地打量了她一会儿,才弯下腰准备将她抱回床榻。
突然,沧烟猛地睁开双眸,眼中满是寒光,没有一点醉意。
她一把拉住玉浩然的衣领,带着果酒气息的红唇轻起:“想好要什么了吗?”
两人挨得极近,她口中的果酒气息打在玉浩然的脸上,惹得他不禁一阵恍惚。
玉浩然回过神,与沧烟双眼对视,一脸认真地问:“玉浩然想要什么,阁主都会给吗?”
沧烟微微一笑:“那得看你要的是什么了?是钱财、是权力还是人命了?”
“那人命呢!阁主给不给?”玉浩然此时没了先前的乖顺温和,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带着些调笑之意。
“那得看是谁的人命了!”
“阁主之命可给得?”
沧烟听完玉浩然的心愿,看着他眼睛里的狡黠,她脸上带着的笑意,冷了几分:“这可给不得,得你自己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