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内,玉浩然已将沧烟身上绣着白云与飞鸟纹的红色外袍与红色中衣一件件褪下,待看到那件灰色长里衣便停了手。
他拾起刚才褪下的衣物,准备将它们交给门外的侍女,让她们拿去烧毁。
这是沧烟的另外一个习惯,出门在外穿红衣,那些红衣褪下后便要拿去烧毁;而她在烟波阁时,衣服颜色却又较浅淡素净。
沧烟转头看着将那些红衣搭在手臂间的玉浩然,一反平日的作风道:“先放下吧!等会儿让她们收拾。”
闻言,玉浩然深邃的眼眸微微疑惑了一下,但很快就收起那一抹疑惑,轻声回了个“是”。
他将臂弯中的红衣挂在浴池边上画着松鹤的屏风上后,并没有回到沧烟身旁,而是走到浴池边,解下柱上绑着的帷幔。
待帷幔落下,沧烟穿着里衣步入浴池,自己在池里褪去剩下的贴身衣物,随后整个人浸在那满是花瓣的温热池水中。
帷幔外的玉浩然一直听着里面的动静,待确定里面的女子已入浴后,才掀开帷幔一角,重新进入浴室。
他拿起桌上放着的一块浴巾,蹲在浴池边替她擦洗露在水面的肩膀与手臂。
沧烟靠着池壁,闭着眼睛,享受着玉浩然的服侍。
一时间只有水声还有水雾在升腾,最后还是沧烟打破了宁静。
“上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她闭着眼悠悠开口。
玉浩然正为沧烟洗着灰白长发,听到问话,他恭敬且温和地回:“在阁主的生辰宴上。”
“那心愿可想好了?”
面对沧烟又抛出的问话,玉浩然洗发的手微微顿了下,但眨眼间又恢复如常。
“浩然已经想好了,只是现下只想好好服侍阁主,心愿等晚些再与阁主说。”
“想好就好。”沧烟抓住他为自己洗发的手,拿过他手中的浴巾,“你下去让她们布膳吧!”
“是。”玉浩然领命退出浴室,去门外交代布膳。
很快,几道菜肴便摆上桌,而玉浩然也没闲着,用酒器温起酒来。
他虽温着酒,却一直注意着浴室,听到帷幔被掀开,便抬首望去,见女子披着一件淡蓝色绣着浮云纹的大袖长袍,长袍有些松散,露出了里面灰色的里衣。
沧烟带着浴室的水汽走到桌边坐下,玉浩然将温好的果酒倒入琉璃杯中。
她拿起桌上的琉璃杯轻饮一口,果酒入腹,顿觉五脏六腑暖了许多。
玉浩然一边为沧烟斟酒,一边拿起银筷布菜。
沧烟享受着他的服侍,慢慢用着饭菜,饮着温酒,吃得差不多时,想着自己头发未干。
“你不用在这布菜了,去拿块干巾来为我擦拭湿发。”
听到吩咐,玉浩然放下银筷,回了声“是”。
他转身走进浴室,随后拿着干布巾与木梳重新回到沧烟身边,用干布巾轻轻擦拭着那灰白的长发。
二人就这样一人吃着喝着,一人默默擦拭着、梳理着。
酒足饭饱,沧烟放下手中的银筷,透过房内半开的窗户,见外面雪花纷扬,心想:“如此雪景不赏岂不可惜,毕竟日后难再有。自己独自赏雪过于单调,得有个伴奏的才不那么孤寂,而身边这人的琴艺就不错。”
“不用梳了。”沧烟挥了挥手,示意玉浩然。
听言,玉浩然停下手中动作,拿着木梳站在一侧候着。
她瞧了一眼低着头的他,“本阁主记得你琴艺不错,等会本阁主会在烟波楼赏雪,便由你伴奏吧!”
“能为阁主伴奏是浩然的荣幸。”玉浩然颔首应完,接着恳求道,“那请阁主准许浩然先行退下,好回所住院中取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