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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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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妍几乎是本能地往后轻退半步,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恭敬温顺,眼神却异常坚定,清亮执拗,没有半分犹豫躲闪。

“不用了,谢谢你,亦轩哥。”她的声音轻柔,字字却清晰有力,笃定而得体,没有半分扭捏矫情,更无半分欲擒故纵的刻意。

“我等我哥就好,不麻烦你。”

纯粹的拒绝,坦荡的避让,只为守好彼此的边界。

唐亦轩递伞的手静静顿在半空,墨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尽数褪去。

他没有半分被拒绝的不悦,也没有强行劝说的意思。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对方不愿接受,是小姑娘的矜持与懂事,理所应当。他素来不喜强人所难,更不会对着一个安分乖巧的晚辈,多做纠缠。

几秒的静默后,他从容收回手臂,神色依旧淡然如初。

只留下一句简单的叮嘱,语气清淡,是最寻常的关照:“雨大,注意安全。”

话音落,他微微颔首示意,再无停留。

抬手撑开黑色伞面,宽大的伞身稳稳隔绝了漫天风雨。少年身姿挺拔利落,步履平稳从容,转身走入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雨水簌簌落下,模糊了远处的景物,他的背影清瘦笔直,越走越远,没有回头,没有回望,自始至终坦荡洒脱。

于他而言,这只是放学路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场转瞬即逝的插曲,掀不起心底半分波澜。

走廊的风裹挟着雨丝吹来,带着初秋的寒凉,拂过白妍的发梢与衣角。

她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追着那道黑色的身影,直至彻底消失在雨雾尽头,才缓缓收回视线。

心口是满溢的酸涩,滚烫的感念,还有愈发沉重的执念。

她没有心动旖旎的欢喜,没有少女怀春的悸动。

只有两世堆积的亏欠,和此生必定偿还的决心。

他的善意永远干净坦荡,无所图谋。

她的感念永远深埋心底,岁岁不忘。

白妍缓缓收紧垂在身侧的指尖,指腹微微泛白。

她在心底轻声告诉自己,没关系。

不必刻意靠近,不必刻意索取,不必刻意制造交集。

他赠予她的每一份温柔、每一次照拂,她都悉数珍藏,铭记于心。往后余生,她会以最安静、最坦荡、最不打扰的方式,慢慢回报,岁岁周全。

守好分寸,藏好心意,便是她对他最好的成全。

不知又等候了多久,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夏撑着两把雨伞,快步穿过走廊跑来,额前带着细密的薄汗,气息微喘,一眼看见窗边安然无恙的妹妹,瞬间松了紧绷的心弦,眉眼弯起温柔的笑意。

“丫头,等久了吧?没淋到雨吧?”

他快步走到她身前,将其中一把伞递过去,语气满是兄长的宠溺与关切:“会议拖了点时间,抱歉让你一个人待这么久。”

白妍抬眼望向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尽数收敛,褪去所有酸涩感念,只剩下温顺柔软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哥,不冷也没淋雨。”

她绝口不提方才的偶遇,不提那把被温柔递来、又被她郑重拒绝的黑伞。

这场藏在初秋雨幕里的短暂相逢,这份无人知晓的温柔与感念,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

无需与人言说,无需声张外露,静静珍藏心底,便是最好的归宿。

“我们回家吧。”白妍轻声道。

“好。”

两把雨伞稳稳撑开,隔绝了漫天风雨。兄妹二人并肩走入淅淅沥沥的雨里,脚步安稳从容。

天边厚重的乌云渐渐散开一角,透出一缕微弱柔和的天光,穿透雨雾,洒落点点微光。

雨势慢慢变小,风声温柔,雨色清宁。

白妍踩着湿润的地面,步步向前,前路安稳,岁月悠长。

她将心事深藏,将恩情谨记,守着分寸,藏着执念。

此生不求相逢相伴,不求偏爱垂怜,唯愿唐亦轩岁岁平安,一生无雨,一世无忧,便足矣。

雨落终歇,初心不负,静水深流,岁岁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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