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
极轻的两个字,却重得让晏长宁心口发热。
她起身绕过书案,俯身吻了吻他的眉心。
谢停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清冷像被灯火化开。
“殿下。”他轻声道,“明日我会走到你身边。”
晏长宁握紧他的手:“我等你。”
第三处,是照月楼。
裴照夜说,婚前最后一夜,他想在照月楼弹最后一曲。
楼中没有宾客,只有几盏旧灯。姑娘们都被放了假,管事也早早退下。裴照夜坐在二楼窗前,身前是那张归还的旧琴。
晏长宁到时,他已经弹了半曲。
曲调很慢,不像欢喜,倒像把一段旧梦温柔送别。
晏长宁没有打扰,只静静听完。
一曲终了,裴照夜按住琴弦,笑道:“殿下听出什么了?”
“听出你舍不得。”
裴照夜低声笑了:“是舍不得。”
他抬眼看着楼中旧灯。
“这里养活过我,也困住过我。若没有照月楼,我等不到今日。可若一直留在这里,我也走不到你身边。”
晏长宁走过去,坐到他身侧。
裴照夜把一枚楼印放进她掌心。
“从明日起,照月楼停业一月,暗线并入王府外务。”他说,“裴照夜跟殿下回府。”
晏长宁看着那枚楼印:“真舍得?”
裴照夜笑:“舍不得楼,但舍得旧日子。”
他靠近她,额头轻轻抵在她肩上。
“长宁。”他低声道,“明日我穿红衣去见你,你要看清楚。”
晏长宁笑:“你那张脸,谁看不清楚?”
裴照夜抬头,眼尾一弯:“那殿下要多看一会儿。”
她低头吻了吻他的眼尾:“好。”
楼下风吹灯动。
旧琴、旧楼、旧梦都在这一夜被收好。裴照夜与她并肩走出照月楼时,没有回头。
第四处,是演武场。
沈月临等在月下。
他明日的婚服已经试过,此刻却仍穿着一身利落红衣,腰间系着那枚旧玉扣。见晏长宁来了,他立刻把手里的木刀扔过去。
晏长宁接住:“大婚前夜还打?”
“不是打。”沈月临笑,“是讨债。”
晏长宁挑眉。
沈月临走到她面前,指了指她腰间:“玉扣,该还我了。”
晏长宁解下那枚玉扣,放到他掌心。
沈月临低头看了很久。
这枚玉扣在他手里转了多年,从少年到如今,从不甘到笃定。明日之后,它就不再只是一句玩笑旧约,而是实实在在的婚盟。
他忽然把玉扣递回去。
“给我系上。”
晏长宁低头,替他系到婚服腰带上。
沈月临低头看她的动作,眼神亮得灼人。
“这次真的跑不掉了。”他说。
晏长宁抬头:“到底是谁跑不掉?”
沈月临毫不犹豫:“我们都跑不掉。”
他说完,忽然低头,亲了她一下。
很快,却很烫。
晏长宁失笑:“婚前失礼。”
沈月临扬眉:“让谢停云明天罚我。”
“你还挺理直气壮。”
“当然。”他抱住她,声音低下来,“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晏长宁轻轻回抱他。
月光落在演武场上,少年旧约终于走到红绸之前。
夜深,晏长宁回到正院。
案上摆着四样东西。
宋知棠送来的库房新账。
谢停云送来的婚仪终稿。
裴照夜送来的照月楼楼印。
沈月临送来的旧玉扣拓纹。
她站在灯下看了很久,忽然认真期待明日。
不是因为王府要办一场大婚。
而是因为明日之后,她终于会有一个热热闹闹、吵吵嚷嚷、谁也不肯少说一句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