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终于笑了。
她看着殿中的四个人,又看向晏长宁。
“你这后院,比朕的内阁还齐。”
晏长宁:“……”
朝堂上有人想笑又不敢笑。
宋知棠脸红了,谢停云耳根微红,裴照夜用扇子遮住唇角,沈月临倒是很得意,仿佛女帝夸的就是他。
礼部发难,最终被四人合力压下。
散朝后,晏长宁被女帝留在偏殿骂了一顿。
骂她胆大,骂她把婚事办得像审案,骂她纵着四个人在朝堂上一个比一个锋利。
骂完,女帝又把礼部的折子扔给她。
“自己处理干净。”
晏长宁笑着接:“皇姐放心。”
晏明微冷笑:“朕不放心的是你。你这四个人,哪个都不好糊弄。以后有你受的。”
晏长宁想起朝堂上四人站在她身侧的模样,笑意慢慢柔下来。
“臣妹乐意。”
女帝看她半晌,嫌弃地摆手:“走。”
晏长宁出宫时,天已经擦黑。
谢停云被礼部官员缠住,宋知棠去户部要婚仪拨款明细,沈月临被沈将军派来的人叫走,只剩裴照夜等在宫门外。
他撑着一把伞,红衣在暮色里显得很深。
晏长宁走过去:“怎么是你?”
裴照夜笑:“殿下听起来有点失望。”
“没有。”晏长宁站到伞下,“只是意外。”
裴照夜与她并肩往王府方向走:“谢公子要替你挡礼部,宋公子要替你查账,沈公子要回去挨骂。只有我最闲。”
晏长宁看他:“你今日在朝堂上可不像闲人。”
裴照夜轻轻笑了:“殿下喜欢?”
晏长宁道:“喜欢。”
裴照夜脚步一顿。
他明明很会调情,却总会被晏长宁这种直白一句打得措手不及。
暮色里,他眼尾微微泛红,笑意却更深:“殿下这样说,我会误会。”
晏长宁抬眼:“误会什么?”
裴照夜靠近一步,伞面遮住二人身影。
“误会殿下今晚想来我这里。”
晏长宁看着他,忽然笑了:“若不是误会呢?”
裴照夜眼神一暗。
那一瞬,宫门外的风声好像都远了。
回到王府时,雨又落了起来。
裴照夜住的院子临水,夜里格外安静。屋内点着一盏小灯,照出他眉眼间那点风流与疲惫。
他替晏长宁解下湿了的外袍,动作很轻。
“今日那些人说得难听,殿下听了不生气?”
“生气。”晏长宁道,“可你们骂回去了。”
裴照夜笑:“宋公子叫那是算回去,谢公子叫驳回去,沈公子叫打回去。我呢?”
晏长宁想了想:“笑回去。”
裴照夜低低笑出声。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晏长宁的腰带,声音放低:“那殿下要不要奖励我?”
晏长宁握住他的手:“你想要什么?”
裴照夜抬眼看她。
“要殿下今晚留下。”
他说得轻,眼神却深。
晏长宁没有回答,只低头吻住他。
裴照夜的手指立刻收紧,像终于等到一句无声的准许。他向来懂得如何让亲近变得漂亮,吻也是,退也是,连呼吸都像带着曲调。可今晚他不想漂亮得太克制。
他被晏长宁抵在屏风旁,扇子从袖中滑落,落地一声轻响。
裴照夜笑着喘了一声:“殿下轻些,这扇子贵。”
晏长宁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宋知棠会赔?”
“宋公子会让我自己赔。”
他还要说笑,下一刻却被晏长宁吻得说不出话来。
灯影轻晃,水声细细。
裴照夜长发散开,红衣松落,露出清瘦却柔韧的肩线。他抬手环住晏长宁的颈,指尖从她发间穿过,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拢进怀里。
“长宁。”他低声唤她。
不是殿下。
也不是旧人。
是他终于敢一遍遍叫出口的名字。
晏长宁停了一瞬,抬手抚过他的脸。
裴照夜贴着她的掌心,眼底笑意柔得近乎沉溺。
“今日在朝堂上,我忽然觉得很痛快。”他说,“从前我只能在暗处递消息,今日却能站在你身边,把那些话当众说出来。”
晏长宁低声道:“以后都会这样。”
裴照夜眼睫微颤。
“那你要记得。”他靠近她,声音哑了些,“是你把我拉到光里的。”
晏长宁吻住他:“我记得。”
灯火被红袖拂灭。
帐影落下,雨声漫过窗棂。裴照夜在黑暗里抱紧她,笑声轻而湿热,像终于不再怕自己只是旧案余烬。他的呼吸贴着她颈侧,一声声叫她名字,叫到后来都被夜色收去。
这一夜,他不再做旁观的风流人。
他被爱,也热烈地回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