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便行。”
晏长宁起身行礼:“臣妹明白。”
女帝看着她往外走,又补了一句:“昭宁。”
晏长宁回头。
晏明微声音低了些:“你从前总说王府空,住着没意思。如今不空了,别再把自己过得像没人等。”
晏长宁站在门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笑着应:“知道了。”
圣旨到昭宁王府时,四个人正好都在。
宋知棠在核王府内库旧账,谢停云在修案后呈报,裴照夜坐在窗边整理照月楼暗线,沈月临在院里教亲卫练刀,练得王府地砖瑟瑟发抖。
内侍宣旨时,四人先后到了正厅。
晏长宁站在一旁,神色难得有些不自在。
圣旨宣完,厅中安静得能听见风吹灯穗的声音。
宋知棠最先回神。
他抱着算盘,眨了眨眼:“赐婚……有嫁妆清单吗?”
晏长宁:“……”
内侍险些笑出声。
谢停云伸手扶额,低声道:“宋公子,慎言。”
宋知棠红了耳朵,却仍嘴硬:“这很重要。婚仪、聘礼、嫁妆、府库拨银,全都要列账。”
裴照夜轻摇折扇,笑得意味深长:“宋公子不愧是未来掌账的人。”
沈月临则完全不遮掩,眼睛亮得像晴日长刀:“终于要还债了。”
晏长宁看他:“你这债是不是有点久?”
沈月临扬眉:“越久利息越高。”
谢停云接过圣旨,先看礼制措辞。看到“四人皆可入昭宁王府正册”时,他指尖微微一顿,耳根泛起一点很浅的红,却很快压下去。
裴照夜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卷明黄圣旨,笑意仍在,眼神却有些远。许多年里,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日会被圣旨堂堂正正写进谁的婚册。他这样的身份,原该在暗处听人欢喜,替人传信,替人唱曲,替人守秘密。
可如今,晏长宁站在他面前。
她没有让他藏起来。
晏长宁看见他的神色,心口微动。
等内侍离开,她没有立刻说笑,而是把圣旨放到桌上,认真看向四人。
“赐婚是皇姐的意思,但入不入王府,是你们自己的意思。”
宋知棠一怔。
沈月临皱眉:“你什么意思?想赖?”
晏长宁失笑:“不是赖。”
她缓缓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们,若你们愿意留下,我会想办法给你们应得的位置。若有人不愿意,我也不会拿圣旨压人。”
谢停云看着她,眼底微动。
宋知棠把算盘按在怀里,忽然有些委屈似的:“你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
晏长宁看他。
宋知棠眼尾红了,声音却凶:“你把我从江南一路带到京城,把我宋家的账搅得天翻地覆,又让我看见你朝堂上护我、夜里陪我、把王府库房钥匙都藏得乱七八糟。现在问我愿不愿意?你当我是什么?”
晏长宁轻声道:“宋公子。”
“我愿意。”宋知棠飞快说完,又立刻别开脸,“但聘礼另算。”
沈月临笑出声。
“我也愿意。”他一把拍在桌上,“我从小就愿意。晏长宁,你别想再欠。”
裴照夜慢慢合上扇子。
“我自然也愿意。”他笑道,“照月楼待久了,总想换个更热闹的地方。”
谢停云最后开口。
他站得端正,像在朝堂上答一道极严肃的题。
“停云愿入王府。”
他说完,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不是奉旨,是心愿。”
晏长宁心口像被四个人一同握住。
她看着眼前这四个截然不同的人,忽然觉得女帝说得对。
王府不空了。
她也终于不是没人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