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云眉眼微冷。
裴照夜扇骨在掌心轻轻一敲。
沈月临直接骂:“老东西,你说谁后院?”
晏长宁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往前一步,挡住四人,也挡住柳太傅那种轻慢而恶毒的目光。
“太傅。”她说,“你参我荒唐风流,可以。拿我身边的人做文章,也可以。但你错在一件事。”
柳太傅看她。
晏长宁道:“你以为他们只是我后院的人。”
她回身看了一眼四人。
宋知棠抱账站着,眼尾红,却没有退。谢停云握着经卷,衣袖染灰,仍端正如初。裴照夜唇色苍白,眼底却有多年旧火。沈月临肩上带血,仍像一把明亮的刀。
晏长宁唇边忽然有了很浅的笑。
“他们是证人,是账房,是礼法,是旧案,是刀兵。”
“也是本王敢站在这里的底气。”
柳太傅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就在此时,殿外又传来马蹄声。
大理寺卿、刑部侍郎、御史台副使奉女帝口谕赶到,带来的还有从后山扣下的死士活口、清宁观暗库钥匙、柳府私印拓本。
韩樾也被押来了。
她跪在长阶下,看见柳太傅,脸色灰败如土。
晏长宁淡淡道:“韩樾,你说。”
韩樾抖得厉害:“山河册……山河册分三册。香火账记银路,药材账记毒香和军药,经卷记人名。每年春猎后,柳太傅会派人核一次账,若有差错,便由清宁观重抄经卷遮掩。”
柳太傅厉声道:“贱奴攀咬!”
韩樾猛地抬头:“太傅若不认,臣有你的私印暗记!”
她从怀里取出一枚藏得极深的铜扣。
铜扣背面刻着极小的柳字暗纹。
“每次转银,柳府都会给一枚铜扣作凭。臣藏了一枚,原是想保命。”
宋知棠立刻把香火账翻到一页:“乙卯年七月,香油三车,入清宁观,出柳氏别院。账角有铜扣纹。”
谢停云接上:“对应御史府旧档,乙卯年七月,江南赈银第二批拨出。”
裴照夜声音很低:“同月,裴氏案中所谓禁药入库。”
沈月临道:“也是边军药银少发的那个月。我带回来的私兵活口说,她们那一批人就是那年开始拿柳府银子养的。”
四份线索,在清宁观主殿前合拢。
香火账、药材账、经卷目录、私兵口供。
赈银、边军药银、裴氏旧案、柳党门生。
山河册终于从支离破碎的纸页里拼出完整轮廓。
柳太傅站在殿前,面上最后一点镇定终于裂了。
大理寺卿上前一步:“柳太傅,请吧。”
柳太傅看着晏长宁,眼底恨意森然:“昭宁亲王,你以为扳倒老臣,朝中便干净了?”
晏长宁收剑入鞘。
“不会。”她说,“但少一个是一个。”
柳太傅冷笑:“你身边这些人,迟早也会成为别人攻讦你的刀。”
晏长宁看了一眼四人。
宋知棠立刻抱紧账册:“谁敢拿我当刀,我先把她账翻出来。”
谢停云淡淡道:“若有人借礼法伤人,便由我驳她。”
裴照夜轻摇折扇:“刀也好,棋也罢,我这人最擅长反咬。”
沈月临把短刀往肩上一扛:“谁来谁死。”
晏长宁忍不住笑了。
她转向柳太傅,语气轻松得几乎欠揍。
“太傅看见了吗?”
“本王后院,确实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