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长宁不在,她去见陛下了。”
沈月临立刻抬头:“她不在?”
“嗯。”
“那……有点疼。”
宋知棠:“……”
裴照夜在旁边笑出了声。
谢停云也偏过头,似乎忍了一下。
宋知棠把一颗止疼糖塞到沈月临手边:“吃了。”
沈月临看他:“这什么?”
“药糖。”
“苦吗?”
“甜的。”
沈月临半信半疑吃了,片刻后皱眉:“酸的。”
宋知棠面不改色:“酸也是甜的一种。”
沈月临:“你骗我。”
宋知棠:“医药费减一成。”
沈月临闭嘴了。
裴照夜看着两人,笑意渐渐温和。
这场春猎之前,四个人还在王府里彼此试探、吃醋、争位置。可林中一场火,一场血,倒把某些东西烧得清楚了。
宋知棠会为了账本和真相拼命。
沈月临会为了救他挡刀。
谢停云能在混乱里稳住整个营地。
裴照夜能把暗线传得比风更快。
谁都不是摆设。
谁都不是只为争宠而来。
晏长宁回来时,帐中正难得安静。
宋知棠在整理医药支出,谢停云在补春猎急报,裴照夜在擦扇骨上的血,沈月临趴在榻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颗没吃完的药糖。
晏长宁脚步放轻。
宋知棠先抬头:“陛下怎么说?”
“柳太傅留行宫,柳全已派人去抓。西郊旧马场封了。”
谢停云点头:“那接下来便是赈银案与私兵线并案。”
裴照夜道:“高敏那边也该动了。柳党一乱,裴氏旧案会有破口。”
晏长宁看向他:“我记得。”
裴照夜笑了笑:“我知道。”
宋知棠低头,把医药费写完,又添了一笔:沈月临,救账本,医药费记柳党账。
晏长宁走过去看见,忍不住笑:“他知道你这样记吗?”
“他应当会满意。”
沈月临迷迷糊糊醒了一点,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抓住晏长宁的袖子。
“亲事……”
帐中几人同时看过去。
沈月临烧得有些迷糊,眼睛半睁,声音哑哑的:“我救了账本,也救了宋知棠。你不能赖账。”
宋知棠耳根微红:“谁要你救。”
沈月临不理他,只抓着晏长宁袖子:“晏长宁,你欠我的亲事……”
晏长宁在榻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不赖。”
沈月临眼睛亮了一点:“真的?”
“真的。”晏长宁道,“但先养伤。”
“养好就谈?”
“养好再谈。”
沈月临终于满意,闭眼前还小声道:“宋知棠医药费不能算我头上。”
宋知棠冷笑:“已经记柳党账上了。”
沈月临这才睡过去。
帐内安静片刻。
裴照夜轻轻摇扇:“沈小公子伤中也不忘讨亲事,佩服。”
谢停云淡淡道:“至少执念明确。”
宋知棠合上账册:“也不是全无优点。”
晏长宁看向他。
宋知棠别开眼,耳根有些红:“他救了账本。”
裴照夜笑:“也救了你。”
宋知棠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这一场春猎,以血色收尾。
柳党的私兵线露出端倪,女帝震怒,朝局将变。
而昭宁王府这边,四位男主之间的敌意,也在这一场危局后悄悄变了质。
不再只是争宠。
他们开始知道,彼此都是能站在晏长宁身边的人。
至于谁站得更近,谁能拿到更多偏心,谁的旧债先还,谁的名分先定……
那是下一场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