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知棠和沈月临被送回营地时,谢停云和裴照夜同时迎了上来。
谢停云先看宋知棠的手臂:“伤口要处理。”
宋知棠抱紧账匣:“先封账。”
裴照夜看向沈月临背后的血:“沈小公子伤得不轻。”
沈月临嘴硬:“小伤。”
宋知棠冷笑:“他方才差点倒在溪边。”
沈月临怒道:“宋知棠!”
谢停云直接吩咐医官:“先给沈小公子止血。”
沈月临还要挣扎,裴照夜忽然按住他的肩:“你若倒了,殿下回来第一个收拾你。”
沈月临一僵。
宋知棠也道:“她已经够忙了,你少添一笔乱账。”
沈月临终于不动了,只咬牙道:“医药费记柳党账上。”
宋知棠点头:“这句可以。”
混乱中,四人第一次真正站在同一边。
宋知棠把账匣交给谢停云封存,又口述林中刺客使用的弩箭、烟雾、火油痕迹。沈月临趴在榻上,由医官处理伤口,还一边咬牙画旧鹿道路线。裴照夜将供乐队暗号、假鼓手供词、柳党暗记连成一条传信链。谢停云则把所有口供、名册、调度和猎场布防重新归档,分出可以立刻递给女帝的急报。
他们谁都看谁不完全顺眼。
但谁也没拖后腿。
半个时辰后,晏长宁回来了。
她身上带着血,不知是她的还是别人的。玄鸟卫押着三名活口,另有两辆从旧马场截回来的物资车。
宋知棠第一个站起,脸色刷地白了:“你伤哪了?”
晏长宁翻身下马:“不是我的血。”
沈月临趴在榻上,还要撑着抬头:“真不是?”
裴照夜走近,目光扫过她袖口:“左肩有擦伤。”
晏长宁顿了一下。
谢停云已经让医官过去:“殿下,处理。”
晏长宁:“小伤。”
四个人同时看她。
宋知棠:“坐下。”
沈月临:“你敢说不坐?”
裴照夜笑:“殿下,众怒难犯。”
谢停云淡淡道:“医官。”
晏长宁终于坐下。
她坐下时,忽然有种荒唐又温暖的感觉。
从前她受伤,最多惊蛰皱眉,皇姐骂两句。如今倒好,她还没来得及说“不疼”,四个人已经把她堵得无路可退。
宋知棠亲自看了她肩上的擦伤,确认不深,脸色才稍缓。
沈月临趴在榻上,还不忘哼道:“你看,我背上那道比她严重。”
宋知棠立刻道:“你很得意?”
沈月临:“我救了你。”
宋知棠:“所以医药费我给你算低一点。”
裴照夜笑出声。
晏长宁看着他们,眼底终于有了点笑意。
可笑意很快收住。
因为旧马场的物资车里,搜出了火油、军弩、禁军旧牌,以及一份残缺的兵册。
兵册上没有柳太傅的名字。
但有柳全的印。
还有几名不该出现在春猎场的退役军户。
谢停云看完,声音沉下来:“私兵线。”
裴照夜合扇:“终于露出来了。”
宋知棠抱着账册,脸色冷得厉害:“火油、军弩、药材、炭火、假名册,全能对上。”
沈月临低声道:“她们不是只想灭证,是想趁乱杀人。”
晏长宁看向女帝主帐方向。
“走。”她说,“面圣。”
这一场春猎杀局,柳党没能得手。
却也终于把真正的尾巴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