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临低头看见他袖口渗血,脸色一下沉了:“这叫没有?”
宋知棠抱着账匣:“账没丢。”
沈月临气得想骂他,又被追来的两名刺客逼得只能先拉弓。
他箭快得惊人。
第一箭逼退近身刺客,第二箭射落暗处短刀,第三箭擦过树干,将试图放烟的人钉在地上。
可刺客不止两个。
林中烟越来越重。
沈月临抓住宋知棠手腕:“走!”
宋知棠踉跄跟上:“往哪?”
“高处。烟往低处走。”
两人一路往坡上跑。
宋知棠跑得脸色发白,沈月临干脆把他往身后一拉:“抓紧我腰带。”
宋知棠:“什么?”
“你跑太慢!”
宋知棠咬牙:“你说话能不能不这么讨厌?”
“能救命就行!”
宋知棠最终还是抓住了沈月临腰带。
两人一个抱账匣,一个背弓,跌跌撞撞往林深处去。身后追兵被暂时甩开,烟雾却更浓。
宋知棠咳了几声:“你不是守西坡吗?”
沈月临道:“我守你。”
宋知棠一怔。
沈月临没回头:“晏长宁最担心你。你若出事,她会疯。”
宋知棠心口一紧。
“那你呢?”他问。
沈月临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道:“我也不想你死。”
宋知棠忽然笑了一下:“这话真难得。”
“别笑。”沈月临没好气,“省点气。”
两人爬到一处山石后,暂时躲住。
宋知棠打开账匣,确认里面的调度账、证人口供副本都在。沈月临看得气不打一处来。
“你刚才逃命还抱着它?”
“这是证据。”
“命没了,证据给谁用?”
宋知棠抬眼:“我若丢了它,柳党就能说春猎调度没问题。秦弱兰、韩樾供词、炭火账,全要被她们反咬。”
沈月临看着他。
他原本觉得宋知棠娇气、嘴利、会算账,会让晏长宁低声哄。他不喜欢他,因为宋知棠来得晚,却已经占了晏长宁最柔软的许多目光。
可此刻宋知棠脸色苍白,手臂流血,怀里仍死死抱着账匣。
沈月临忽然明白,晏长宁为什么喜欢他。
这个人不是躲在车里被护着的郎君。
他只是拿的不是弓,而是账。
沈月临低声道:“宋知棠。”
“嗯?”
“你还不错。”
宋知棠抬眼:“你现在才知道?”
沈月临:“……”
那点刚升起的敬意差点被他一句话打散。
林中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月临立刻搭箭。
宋知棠抱紧账匣。
烟雾里,追兵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