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正式开始时,猎场风大。
女帝一箭开猎,号角声响彻山林。禁军放开围栏,猎犬先行,马队随后入林。各家女眷随队而行,男眷多留在营地观礼。昭宁王府的队伍却格外显眼。
晏长宁骑马在前。
沈月临守西侧,红衣猎猎。
宋知棠坐在王府车中,车窗半开,账匣就在膝上。
裴照夜的人混在供乐队和外围随从里。
谢停云留营地,掌礼部名册与调度。
一切看似平稳。
直到第一缕烟从西林低坡升起。
那烟不大,颜色发灰,混在晨雾里几乎不明显。若不是宋知棠昨日特意让人在炭火车上做了标记,恐怕不会有人第一时间发现。
沈月临先勒马。
“西坡。”
晏长宁抬手:“队伍停。”
话音刚落,林中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哨响。
马群惊了。
不是晏长宁这边的马,而是后方一队宗室女眷的马。几匹马嘶鸣着冲出队列,带乱了后方车驾。宋知棠所在的车被迫往侧道避让。
车夫大喊:“宋公子,坐稳!”
宋知棠一把抱住账匣。
车身剧烈一晃,车窗外树影乱闪。玄鸟卫想靠近,却被受惊的马群隔开。下一瞬,一支冷箭从林中射来,正中车前横木。
车夫惊叫,马彻底失控,拖着车往林中岔路冲去。
晏长宁脸色骤变:“知棠!”
她要追,却被另一波惊马横冲截住。
沈月临已经先一步冲出去。
“我去!”
他策马如箭,从惊马缝隙里穿过,直追宋知棠的车。
林中小道狭窄,车轮撞上石块,整辆车猛地侧翻。宋知棠在翻车前死死抱住账匣,整个人摔进一片灌木里,手臂被枝条划破。
他疼得眼前一黑,却第一时间摸账匣。
还在。
他松了口气。
然后听见脚步声。
不是玄鸟卫。
宋知棠立刻屏住呼吸,抱着账匣往树后躲。
两个短打女子从林中追来,低声道:“人呢?”
“车翻了,必在附近。”
“账匣要拿,活口若带不走,就杀。”
宋知棠手指发凉。
他不会武。
身边没有晏长宁,没有谢停云,没有裴照夜。
他只有一只账匣。
他慢慢往后退,脚下却踩断一根枯枝。
那两人立刻转头。
“在那!”
宋知棠转身就跑。
他跑得不快,衣摆被枝条扯住,账匣沉得要命。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咬牙把账匣抱得更紧。
就在其中一人即将抓住他时,一支箭破空而来,钉穿那人袖口,将她狠狠带倒在地。
沈月临从马上跃下。
“宋知棠!”
宋知棠第一次觉得这声音如此顺耳。
沈月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把他拉到身后。
“伤着没有?”
宋知棠喘得厉害:“没有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