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棠猛地站起：“裴照夜！”

裴照夜没有松手。

他只是低头，在晏长宁指节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像礼，也像讨债。

晏长宁没动，神色复杂。

裴照夜抬眼看她，眼尾微红，声音仍带着笑：“旧债的利息。殿下放心，照夜只收这一点。”

宋知棠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谢停云淡声道：“裴老板，王府书房，不是照月楼。”

裴照夜终于松开手，退后半步：“谢小公子提醒得是。”

晏长宁看着他：“裴照夜。”

“我知道。”裴照夜轻声道，“殿下如今身边有人了，我不该越界。”

宋知棠冷笑：“你还知道？”

裴照夜转头看他，笑意恢复了一点：“知道是一回事，忍不忍得住是另一回事。宋小郎君不是最懂这个吗？”

宋知棠耳根一红，怒意更盛：“你！”

晏长宁伸手按住宋知棠的腕。

“知棠。”

宋知棠看了她一眼，最终没有发作，只把手抽回来，坐下翻账，翻得哗哗响。

裴照夜看着这一幕，眼底浮起一点难以察觉的羡慕。

晏长宁会喊宋知棠的名字。

那种轻声安抚的语气，他从前没有听过。

他忽然明白，她不是忘了旧债。

她只是终于学会了停下。

可停下的地方，不是他这里。

裴照夜垂下眼，重新展开扇子：“说正事吧。柳全既然出现，韩樾这条线便不只是户部私账，而是柳党旧账重开。照夜手里还有一份旧案残页，今晚送到王府。”

宋知棠冷冷道：“残页可以送，手不许乱碰。”

裴照夜笑：“宋小郎君管得真严。”

宋知棠抬眼：“王府支出归我看，王府规矩也可顺便看。”

晏长宁低头喝茶，不敢笑。

谢停云在案卷旁添了一笔：柳全，七年前裴氏旧案相关。

笔尖落下时，他忽然觉得，王府这张桌上的账，已经不只是赈银案了。

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旧债放了上来。

宋知棠是宋家清白。

裴照夜是满门旧案。

而晏长宁夹在中间，既是债主，也是债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