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棠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她稳稳接住了一次。
晏长宁这个人,平日嘴欠,花钱不报账,吃点心还想赖,可一到真正要紧的时候,她总能把他最怕的东西看得明明白白。
他低头,小声道:“我现在不想。”
“好。”
“我是说,不想现在谈。”
“嗯。”
“不是以后都不想。”
晏长宁眼神微动。
宋知棠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顿时红得不像话,立刻低头翻账,装作刚才那句是账页自己念出来的。
晏长宁低声笑了。
宋知棠恼羞成怒:“不许笑。”
“好。”
“也不许记。”
“这么要紧的账,怎么能不记?”
宋知棠抬头瞪她。
晏长宁却只是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擦过他掌心:“我记在心里,不写出来。”
宋知棠的气势一下漏了半截。
门外忽然传来谢停云的声音:“殿下,宋小公子。”
宋知棠猛地抽回手,坐得端正无比。
晏长宁慢悠悠道:“进。”
谢停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薄帖。他先看了一眼桌上的账册,又看了一眼宋知棠红着的耳朵,神色平静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现。
“裴照夜送来的请帖。”
宋知棠本来还在整理袖口,闻言动作一顿。
“裴照夜?”
谢停云把请帖放在桌上:“照月楼今晚正式开张,他请殿下前去听曲。”
宋知棠冷笑:“听曲?”
晏长宁摸了摸鼻子:“大约还有案子。”
谢停云淡淡道:“帖上也说,有韩樾线索。”
宋知棠展开请帖。
纸是上好的月白笺,字迹潇洒,带着一股叫人讨厌的漂亮。
“照月新楼,旧曲一支。韩樾线索,愿与殿下一叙。”
落款仍是一弯月牙。
宋知棠盯着“旧曲”两个字,声音很轻:“旧曲。”
晏长宁心里一跳。
谢停云也看向她:“殿下知道是什么曲?”
“可能知道。”晏长宁道。
宋知棠把请帖放下:“那殿下要去吗?”
晏长宁看着他:“去。韩樾线索不能放过。”
宋知棠点头:“我也去。”
晏长宁:“照月楼是歌坊。”
“我知道。”宋知棠抬眼,“清河郡主府我都去过,歌坊有什么不能去?”
谢停云道:“我也同行。”
晏长宁看向他:“你又为什么?”
谢停云面不改色:“证据需核验,线索需查源。”
宋知棠看了谢停云一眼。
这理由很正经。
正经得像假的。
晏长宁撑着额角,忽然觉得今晚照月楼这支曲,恐怕会比裴照夜想象中更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