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堂审后的第二日,京城流言换了方向。
先前说宋知棠逃婚私奔的人,忽然改口说清河郡主伪婚书实在荒唐;先前说他攀附亲王的人,又开始说昭宁亲王眼光倒毒,江南捡回来一个能把大理寺堂算安静的账房郎君。
当然,也有人不肯服气。
“就算婚书是假的,住进王府总是真的吧?”
“昭宁亲王亲自陪他上堂,总也不清白吧?”
“听说亲王还同他签过契约,一千两呢。”
可这些话传着传着,味道已经变了。
从污名,变成了暧昧。
从轻贱,变成了猜测。
更要命的是,不知从哪日起,京中开始传另一句话:
昭宁亲王是不是要立宋知棠为正君?
宋知棠听到这句时,正在喝茶。
茶水差点呛进喉咙。
晏长宁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户部送来的追赃价表,抬头问:“怎么了?”
宋知棠放下茶盏,耳根红得厉害:“谁传的?”
惊蛰低声:“外头都在传。”
“都?”宋知棠声音发紧,“多大的都?”
裴照夜坐在窗边,摇着扇子笑:“从朱雀大街传到照月楼,算不算都?”
宋知棠冷冷看他:“裴老板很闲?”
“忙着听宋小郎君的正君传闻。”
谢停云从案卷后抬头:“此流言虽未必坏,却需谨慎。”
宋知棠立刻看他:“怎么谨慎?”
谢停云道:“若殿下不回应,旁人会继续猜。若殿下回应太快,又会显得你真是靠亲王名分才洗清污名。”
宋知棠脸上的红慢慢褪了些。
晏长宁放下价表:“那就先不回应。”
宋知棠抬眼。
晏长宁看着他:“你的名声刚从案里站起来,不该立刻被我的后院名分盖过去。”
屋里安静下来。
宋知棠的心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她若趁此时说要立他,外人或许会觉得浪漫,觉得亲王护短护到底。可也会有人说:看吧,宋知棠果然是靠昭宁亲王才翻身。
她没有这么做。
因为她真的记得他说过,他不是她的东西。
宋知棠低头,声音小了些:“那你不怕别人说你不负责?”
晏长宁笑:“我负责给你撑腰,不负责把你往流言里推。”
裴照夜摇扇的动作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