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郡主被带上堂时,仍旧端着宗室架子。
她看见宋知棠,先笑了一声:“宋小公子好大的阵仗。昭宁亲王亲自陪你上堂,倒叫本郡主开了眼。”
宋知棠看着她:“郡主昨日当街说宋家自愿借调赈粮,今日可以说清了。”
清河郡主脸色微冷。
大理寺卿敲了惊堂木:“清河郡主,昨日城门口供已入案。你既称宋家自愿借调赈粮,可有契书、批文、见证?”
清河郡主冷笑:“宋家主君亲口应下。”
宋知棠立刻道:“请问年月、地点、在场人。”
清河郡主看向他:“你一个男子,堂上岂有你追问宗室的道理?”
晏长宁眼神微冷,却没动。
宋知棠也没退:“我是账本持有人,也是被你伪造婚书污名之人。郡主若说宋家主君亲口应下,自然要说清楚。否则就是空口攀咬。”
清河郡主盯着他,忽然笑道:“你倒是伶牙俐齿。可你父亲若无罪,为何把账本藏在你嫁妆里?你若无心攀附,怎么一路跟着昭宁亲王进京?”
堂外又起了细碎议论。
宋知棠手指微微一紧。
下一瞬,晏长宁往前走了半步。
没有说话。
只是半步。
堂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半步不越礼,不扰堂,却像一道无声的界线:你可以问案,但不能欺他。
宋知棠感觉到她在身后,心忽然稳下来。
他抬眼:“我父亲把账藏在嫁妆里,是因为清河郡主要以婚事吞宋家商路。嫁妆箱能出府,账本才能出府。至于我为何跟殿下进京,是因为她受雇护送我。”
清河郡主讥笑:“一千两雇亲王,这话你也敢说?”
宋知棠淡淡道:“我当时不知道她是亲王。”
堂外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晏长宁也偏头轻咳了一声。
宋知棠回头看她一眼。
晏长宁立刻端正。
大理寺卿也险些被这荒唐契约带偏,忙敲木:“肃静。”
谢停云上前呈上契约誊本:“此为江南临州所签护送契约,有宋知棠与昭宁亲王亲笔署名,可证二人最初同行缘由。”
大理寺卿接过,越看神色越古怪。
契约上“不许转卖”“不得私吞钱袋”“饭钱另算”等条款,实在不像私奔文书,倒像一个精明郎君抓住一个不靠谱护卫立下的防骗条。
堂外笑声更明显了。
流言里香艳暧昧的“私奔”,忽然变成了“一千两雇人还要防她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