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宋知棠起得很早。
晏长宁醒来时,他已经坐在窗边,发束好了,衣裳也换好了,面前摆着三本账、一封宋主君密信誊本、半枚旧印拓样,还有昨日城门口清河郡主当街喊话的记录。
晏长宁披衣坐起:“一夜没睡?”
宋知棠头也不抬:“睡了两个时辰。”
“够吗?”
“不够。”他翻过一页账,“但今日要去大理寺。”
晏长宁走过去,低头看他。宋知棠今日穿了一身极素的青白衣裳,腰间只压一枚小玉扣,整个人清清爽爽,漂亮得锋利。
“想好了?”她问。
宋知棠抬眼:“想好了。她们既然要拿我的名声做文章,我就把账摆到堂上。谁说我私奔,谁先解释伪婚书;谁说我攀附亲王,谁先解释赈粮去了哪里。”
晏长宁笑了:“宋公子今日很凶。”
宋知棠别开脸:“怕了?”
“喜欢。”
他耳根一红,手里的笔差点落下:“大清早不要胡说。”
晏长宁俯身,在他发顶轻轻一吻:“这不是胡说。”
宋知棠僵了一瞬,没躲,只把账册合上:“你今日只许站我身后。”
“好。”
“不许抢我的话。”
“好。”
“若有人羞辱我……”
晏长宁眼神一冷。
宋知棠抬手按住她的袖口:“也先让我说。”
晏长宁看他半晌,终于点头:“好。你说完,我再收拾。”
早膳后,谢停云和裴照夜都来了。
谢停云带来大理寺今日堂审规程,裴照夜带来昨夜茶楼里新传开的流言:清河郡主的人正暗中说,宋知棠手里的账是为了讨好昭宁亲王才伪造的。
宋知棠听完,只问:“传这话的人在哪家茶楼?”
裴照夜笑:“照月楼对面。”
“好。”宋知棠低头记了一笔,“等我从大理寺回来,按造谣价收费。”
谢停云提醒:“堂上不可提收费。”
“知道。”宋知棠抬眼,“堂上只谈证据。”
大理寺门前已围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