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棠道:“我也有账递。”
囚车继续往前。
百姓的议论声变了。
“这宋公子倒不像传闻那样。”
“是啊,当街问得清清楚楚。”
“清河郡主若真有婚书,怎么不拿?”
“账本持有人……那赈银案恐怕真有大事。”
宋知棠站在街心,直到囚车走远,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
晏长宁低声问:“还能走吗?”
宋知棠嘴硬:“当然。”
刚说完,他脚下一软。
晏长宁伸手扶住他,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把他拉到身后,只稳稳托住他的手臂。
“宋公子今日很厉害。”
宋知棠低声道:“我腿软了。”
“我知道。”
“你不许笑。”
“我不笑。”
“也不许告诉谢停云。”
晏长宁忍了忍:“这个很难,他会自己看出来。”
宋知棠:“……”
回王府后,谢停云果然已经知道了城门口的事。
他听完书记官誊本,神色难得缓和:“宋小公子应对得很好。”
宋知棠坐在椅上喝热茶,腿还软着,嘴仍硬:“我本来就很好。”
裴照夜也来了。
他靠在门边,笑道:“宋小郎君今日这一出,照月楼说书先生都不敢这么写。”
宋知棠看他:“裴老板若敢拿我说书,按场收费。”
裴照夜笑:“好说。”
谢停云看向晏长宁:“清河郡主既已当街反咬,案子会提前升级。大理寺明日可能传宋小公子递账。”
宋知棠放下茶盏:“我去。”
晏长宁看他。
宋知棠也看她:“我不躲了。”
屋里安静一瞬。
晏长宁慢慢笑了。
“好。”她说,“我陪你。”
宋知棠耳根微红:“我是去递账,不是去约会。”
裴照夜摇扇:“可惜。”
谢停云淡淡道:“裴老板慎言。”
晏长宁看着三人,忽然觉得王府这张方桌很快又要坐满。
夜里,宋知棠回到临水院,才真正松下来。
他白日里撑得太稳,到了床边,整个人都疲惫得不想动。晏长宁替他拆发冠,他也没拦。
发丝散下,宋知棠低声道:“我今日是不是太冲动?”
晏长宁站在他身后,指尖轻轻梳过他的发:“不是。”
“万一说错了呢?”
“没说错。”
“万一她还有后招呢?”
“那就接。”
宋知棠转过身看她:“你怎么什么都说得这么轻松?”
晏长宁低头:“因为你今日已经做得很好。剩下的,有我。”
宋知棠眼眶有点热。
他忽然伸手抱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
晏长宁微怔,随即抬手抱住他。
“腿还软?”她低声问。
宋知棠闷声:“嗯。”
“吓着了?”
“有一点。”
“那还敢明日去大理寺?”
宋知棠抱紧她:“敢。”
晏长宁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那今晚早些睡。”
宋知棠抬起脸,看着她。
“你留下吗?”
晏长宁眸光微动。
宋知棠脸红了,却没有躲:“我今晚……不想一个人。”
晏长宁低声道:“好。”
这一夜没有太多胡闹。
晏长宁只是抱着他,偶尔亲亲他的眉心和眼尾。宋知棠靠在她怀里,慢慢从白日的紧绷里松下来。
快睡着时,他忽然小声道:“明日你站我身后就好。”
晏长宁:“嗯。”
“别替我说话。”
“好。”
“但也别离太远。”
晏长宁低头亲他:“不远。”
宋知棠闭上眼,终于安心睡去。
窗外夜色沉沉,京城风雨未停。
可临水院里,灯火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