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以为三个人同桌会打起来,结果他们没打。她甚至有一种错觉:若没有她,这案子也能往前推得很快。
这个念头让她有些微妙。
不是失落。
而是轻松。
她喜欢的人,不必依附她发光。他们各有锋芒,甚至能彼此磨出更亮的火。
午膳时,修罗场才真正开始。
王府送来饭菜,四人仍围着方桌坐。
宋知棠先看菜色:“这道蜜汁藕片是谁点的?”
长史道:“殿下爱吃甜。”
宋知棠看向晏长宁:“朝会前谢小公子说了,不宜多食甜腻。”
晏长宁:“今日不上朝。”
谢停云淡淡道:“殿下明日要入宫复命。”
裴照夜夹了一片藕,笑道:“殿下从前在江南,也爱吃甜?”
宋知棠筷子一顿。
晏长宁心道不好。
裴照夜继续道:“我记得殿下以前不爱甜,嫌腻。如今倒是变了。”
宋知棠慢慢抬眼:“以前?”
谢停云也放下筷子。
晏长宁咳了一声:“人总会变。”
宋知棠微笑:“裴老板知道殿下以前很多事?”
裴照夜笑:“不多,只比宋小郎君早几年。”
宋知棠筷子啪地放下。
晏长宁立刻给他夹菜:“吃鱼。”
宋知棠不吃。
裴照夜眼底笑意更深。
谢停云忽然开口:“殿下十二岁时也不爱甜,御史府罚抄时,却偷吃了半匣枣泥酥。”
晏长宁:“……”
宋知棠转头看谢停云。
谢停云神色平静:“所以裴老板所知未必准确。”
宋知棠:“……”
晏长宁看着谢停云,心情复杂。
这是帮她,还是拆她?
裴照夜轻笑:“谢小公子记得也不少。”
谢停云淡淡道:“旧事而已。”
宋知棠低头夹鱼,冷冷道:“一个江南旧事,一个京中旧事,殿下真忙。”
晏长宁低声道:“宋公子,鱼凉了。”
宋知棠:“凉了也比殿下旧事热。”
裴照夜终于笑出声。
谢停云也轻轻咳了一声。
晏长宁扶额。
午膳过后,裴照夜先走,说要去照月楼安置线人。谢停云也去御史台递案卷。书房里只剩宋知棠和晏长宁。
宋知棠收账册,动作很慢。
晏长宁走到他身后,低声道:“气了?”
“没有。”
“那为何不看我?”
“殿下旧事太多,我在想从哪笔开始查。”
晏长宁低笑,伸手从后面环住他:“那宋公子慢慢查。”
宋知棠僵了一下:“白天。”
“我只是抱抱。”
“你每次都先这么说。”
晏长宁把下巴轻轻抵在他肩上:“裴照夜是旧识,谢停云也是旧识。可你不一样。”
宋知棠手指一顿,耳根慢慢红了。
“哪里不一样?”
“你会管我的账。”
“谢停云也会管你礼。”
“你会给我留粥。”
“王府厨娘也会。”
“你会吃醋。”
宋知棠转身瞪她:“谁吃醋?”
晏长宁顺势把他抵在桌边,低头看他:“你。”
宋知棠脸红得厉害:“我只是合理怀疑殿下账目不清。”
“那要不要亲自查?”
晏长宁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宋知棠呼吸轻了一拍。
隔着衣料,她心跳稳稳落在他掌心下。
“这里,”晏长宁低声道,“近来只记你一笔。”
宋知棠睫毛颤了颤。
“少来。”他小声道,“甜言蜜语不入账。”
“那入哪里?”
宋知棠抿唇,耳朵红得不像话,却没有抽回手。
晏长宁低头亲他时,他只小声说了一句:“门没关。”
晏长宁抬手一挥。
门关上了。
宋知棠:“……”
“现在关了。”她说。
这日午后,书房方桌上的账册被整齐收好,只有晏长宁那张写满废话的纸被宋知棠压在最底下。
纸上最后多了一行小字。
宋知棠后来才看见。
晏长宁写的是:宋公子今日醋得可爱,暂不入账,存心里。
他看完后红着脸把纸收进账箱,决定日后再找她算这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