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红了。”
“热的。”
“今日没烧地龙。”
“晏长宁!”
谢停云转身去拿礼单,终于很轻地笑了一下。
到了午后,三人开始整理王府小宴礼单。
小宴是为了安抚人证,也为了对外摆出规矩。御史台、大理寺、户部皆有人来,宋知棠要以账本主人身份出席。座次、菜品、证物展示、护卫安排,都不能出错。
宋知棠看着王府原本拟好的礼单,眉头越皱越紧。
“太贵。”他说。
长史一愣:“宋公子?”
“这一桌银丝鹿筋,贵而无用。来的是办案官,不是来吃排场的。换成清炖鱼。”宋知棠翻到下一页,“这两道点心重复了,删一款。酒也少备,明日要议案,不是赏花宴。”
长史下意识看向晏长宁。
晏长宁撑着下巴:“听他的。”
宋知棠继续往下看:“花也太多。王府是要安抚证人,不是嫁女儿。”
晏长宁笑出声。
宋知棠抬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晏长宁道,“你管得很好。”
谢停云也拿过礼单,补了一句:“座次要改。宋小公子不能坐末席,他是账本主人,应坐殿下右侧下首。”
宋知棠立刻道:“为什么是右侧?”
谢停云:“尊客位。”
宋知棠看向晏长宁:“那左侧是谁?”
晏长宁还没答,谢停云淡淡道:“我。”
宋知棠:“……”
晏长宁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宋知棠低头看礼单,冷静道:“谢小公子坐左侧,是因为御史台?”
谢停云:“是。”
“不是因为你与殿下旧识?”
谢停云抬眼。
晏长宁立刻喝茶。
谢停云道:“宋小公子若介意,我可坐远些。”
宋知棠轻哼:“我介意什么?我只是看座次合不合理。”
谢停云点头:“那便如此安排。”
宋知棠低头写字,笔锋重了一点。
晏长宁看着两人,忽然开口:“要不你们两个都坐右边?”
宋知棠和谢停云同时看她。
晏长宁端起茶:“我开玩笑。”
宋知棠把礼单拍到她面前:“殿下,您明日只需负责两件事。”
晏长宁:“哪两件?”
“第一,不乱说话。”
谢停云接道:“第二,不乱饮酒。”
宋知棠看他:“你抢我话。”
谢停云:“你说得慢。”
宋知棠:“我那是留气势。”
晏长宁靠在椅背上,看他们两个又争起来,心情好得不像话。
夜里,宋知棠终于从礼单里抬头时,已过亥时。
谢停云先告辞。
晏长宁送他到门口,低声道:“停云,多谢。”
谢停云停步:“殿下今日已谢过一次。”
“那再谢一次。”
谢停云垂眼:“臣只是奉旨。”
晏长宁笑:“你总这样说。”
谢停云静了一瞬,道:“那便当臣也不愿看宋小公子被京中礼法欺负。”
晏长宁看着他。
谢停云没有再说,转身离开。
晏长宁回屋时,宋知棠正在收拾礼单。
“谢小公子走了?”他问得漫不经心。
“嗯。”
“你送他送得挺久。”
晏长宁笑:“才几句话。”
宋知棠低头把礼单叠好:“青梅竹马就是话多。”
晏长宁一怔,随即笑意深了:“宋公子,你是不是又吃醋?”
“没有。”
“那你看我。”
宋知棠不看。
晏长宁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宋知棠身体微僵,手里的纸险些掉了:“这是书房。”
“门关了。”
“明日小宴。”
“所以今晚不能太晚。”
宋知棠耳根红透:“谁说你可以留下?”
晏长宁低头,吻了吻他后颈。
宋知棠整个人轻轻一颤,手里的礼单终于散了一桌。
“晏长宁……”
“我在。”
她的吻落得很轻,从后颈到耳后,像一点点把他白日里绷紧的规矩都拆开。宋知棠扶着桌沿,脸红得厉害,却没有推开她,只低声道:“明日我若失礼,就怪你。”
晏长宁笑着把人转过来:“那我今晚帮你练。”
“练什么?”
“遇到有人故意靠近,怎么不慌。”
宋知棠抬眼瞪她:“你这是胡说八道。”
“那你慌吗?”
宋知棠被她抵在桌边,呼吸已经乱了,却仍嘴硬:“不慌。”
晏长宁低头亲他。
礼单落了一地,烛火晃了晃。宋知棠起初还记得明日座次、菜品、礼数,后来便只记得她的手掌托着他的腰,记得她低声喊他名字,记得自己抓着她肩膀,像抓住这满京城规矩之外唯一能让他安心的人。
帐幔落下前,他还迷迷糊糊说:“明日……不能起晚。”
晏长宁吻着他眼尾:“嗯。”
“你若误我……”
“记我账上。”
宋知棠满意了,闭眼前还小声道:“要收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