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棠看她一眼：“你负责上朝别乱说话。”

晏长宁笑了：“宋公子开始管朝堂了？”

宋知棠耳根红着，嘴硬道：“我管我的债主。”

这日夜里，王府书房灯火通明。

谢停云写折子，宋知棠翻律例，晏长宁坐在一旁，起初还能认真听几句，后来便开始偷吃点心。

宋知棠头也不抬：“第三块了。”

晏长宁手一顿：“你没看我，怎么知道？”

“碟子空了三格。”

谢停云淡淡道：“殿下，明日朝会前不宜多食甜腻。”

晏长宁看着他们二人，忽然叹了口气：“我怎么觉得自己在被会审？”

宋知棠道：“你若明日朝上说错一句，后果比会审严重。”

谢停云点头：“宋小公子所言甚是。”

晏长宁看着二人难得同心，心情颇为复杂。

到三更时，折子终于写完。

谢停云先告退，临走前看了宋知棠一眼：“明日小宴，你需按今日所学礼数行事。”

宋知棠有气无力：“知道了。”

谢停云走后，宋知棠也起身准备回临水院。

晏长宁拉住他：“今晚还关门？”

宋知棠看她一眼：“明日你要上朝。”

“嗯。”

“我要准备小宴。”

“嗯。”

“所以今晚不许胡闹。”

晏长宁一脸遗憾：“那我送你回去。”

宋知棠本想拒绝，可见她眉眼间带着一丝疲倦，到底没舍得。

回临水院的路上，夜风微凉。宋知棠走在她身边，低声道：“其实流言我可以忍。”

晏长宁：“我不能。”

“为什么？”

晏长宁停下脚步，看向他。

“因为我知道你多努力才走到京城。”她说，“你抱着账本逃婚，病着查账，当众撕婚书，亲手把旧印找回来。那些人轻飘飘一句不守男德，就想把你做过的事全抹掉。”

宋知棠眼眶一热。

晏长宁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我不许。”

宋知棠看着她，心里那些被流言搅起来的刺忽然软了。

他低声问：“你明日真的要在朝上替我出头？”

“嗯。”

“会不会麻烦？”

“我最会给别人添麻烦。”

宋知棠被逗笑，笑完又有点想哭。

他忽然踮脚，主动亲了晏长宁一下。

只是很轻的一下，却让晏长宁怔住。

宋知棠退开，脸红得厉害：“赏你的。”

晏长宁低头看他，眼神一点点深了。

“宋公子，明日要早起。”

“我知道。”

“所以今晚不能胡闹。”

“我也知道。”

晏长宁低声：“那你现在亲我，很危险。”

宋知棠心跳乱了，却没有退。他抓住晏长宁的衣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就只一会儿。”

晏长宁笑了，俯身吻住他。

月色落在曲廊上，风吹荷叶轻响。这个吻没有昨夜那样失控，却更缠绵。宋知棠被她抵在廊柱边，手指抓着她衣袖，起初还记得小声提醒“明日要早起”，后来便连这句话也被吻散了。

直到远处有巡夜侍卫脚步声传来，晏长宁才退开。

宋知棠眼尾泛红，呼吸不稳，立刻把脸埋进她怀里。

“都怪你。”他闷声道。

晏长宁抱着他笑：“嗯，怪我。”

“明日要是起晚了，也怪你。”

“好。”

“流言也怪你。”

“这个确实怪我。”

宋知棠抬头看她，认真道：“不是。”

晏长宁一怔。

“流言怪那些嘴脏的人。”宋知棠说，“你只是……只是让我有点不想躲。”

晏长宁看着他，心口软得不像话。

她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那明日，”她说，“我们都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