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长宁看着他:“我知道不是。”
宋知棠胸口起伏,明明有一堆话要骂她,临到嘴边却忽然酸得厉害。
他不是气她尊贵。
他是气自己一路像个傻子,气她明明能把他护得滴水不漏,却仍由他担惊受怕;更气她让他心动,让他信她,却始终把最重要的那层门关着。
“我不想当你查案路上的麻烦。”他低声道,“也不想当你一时兴起护着的可怜人。”
晏长宁走近一步:“你不是。”
宋知棠后退,却被桌沿挡住。
晏长宁停在他面前,没有逼近,只低头看着他:“宋知棠,我最初确实是为了账本带你走。可现在不是。”
“那现在是什么?”
晏长宁的目光落在他眼尾,又落回他的眼睛。
“现在是我舍不得。”
宋知棠呼吸一滞。
晏长宁声音很低,像怕惊动什么:“舍不得你被清河郡主污名,舍不得你夜里抱着账本睡不安稳,舍不得你明明害怕还站到台上算账。也舍不得你因为我难过。”
宋知棠眼睫颤得厉害。
他说不出话。
晏长宁抬手,却在碰到他之前停住:“我能碰你吗?”
宋知棠眼眶红着,偏偏还要凶:“你以前碰得少吗?”
晏长宁笑意微涩:“这次想先问。”
这句话像一把很轻的钥匙,开了宋知棠心里某道倔强的锁。
他没有答,只伸手攥住她的衣襟,把人拉近。
晏长宁怔了怔。
下一瞬,宋知棠仰头吻了她。
这个吻来得很急,也很生涩,带着气,带着委屈,带着一点不肯承认的依赖。晏长宁起初没动,直到宋知棠气息发乱,手指越攥越紧,她才抬手扶住他的腰,低头回应。
窗外暮色渐深。
宋知棠被她圈在桌前,后腰抵着桌沿,呼吸被她一点点带乱。他平日那张伶俐的嘴终于说不出账,也说不出扣钱,只能在换气时轻轻喘一下,眼尾红得像沾了酒。
晏长宁退开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还气吗?”
宋知棠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气。”
“那还亲吗?”
宋知棠脸红得厉害,抬眼瞪她。
晏长宁低笑,正要退开,却被他再次抓住衣襟。
“亲。”他小声道,“但你欠我的,还是要算。”
晏长宁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眼尾:“好。”
宋知棠闭了闭眼,手指却没有松。
这一夜,晏长宁没有再留在外间。
她只坐在宋知棠床边,隔着一盏灯,陪他把父亲密信和青柳渡证据重新整理了一遍。两人谁都没有再提身份,可宋知棠把那枚刻着“宁”的玉佩收进了自己的账箱里。
晏长宁看见了,也没要回来。
宋知棠低头锁箱,耳根红着,语气却很镇定:“抵押。”
晏长宁笑:“抵什么?”
“抵你欠我的实话。”
“好。”晏长宁道,“归你管。”
宋知棠手一抖,差点把钥匙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