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棠三天没主动同晏长宁说话。
这三天里,他给她换药,给她送饭,替她记账,甚至在她试图偷吃凉糕时冷着脸没收,可就是不主动同她说话。
晏长宁终于在第三日傍晚忍不住了。
“宋公子。”
宋知棠低头翻账:“嗯。”
“我伤口好了。”
“嗯。”
“你再不理我,我可能会旧伤复发。”
宋知棠笔尖一顿,冷冷抬眼:“你伤的是手,不是嘴。”
晏长宁笑了。
宋知棠更气:“你还笑?”
“笑你终于肯说话。”
宋知棠啪地合上账本:“晏长宁,你到底是谁?”
屋里静下来。
谢停云正在外间整理证据,闻声停笔。惊蛰站在廊下,也垂下眼。
晏长宁没有像往常一样用“穷账房”“东家”糊弄过去。
她看了宋知棠很久,轻声道:“现在还不能全说。”
宋知棠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又是不能说。”
“清河郡主还没入京,转运使还没收网。我的身份一旦露出来,江南这条线会立刻断。”
“那你可以告诉谢停云,可以告诉裴照夜,可以让玄鸟卫叫你主子,却不能告诉我?”
晏长宁沉默。
宋知棠眼圈红了,却不肯示弱:“我把旧印给你,把我父亲的信给你,把账本也同你一起查。你说不负信。晏长宁,这就是你的不负信?”
这句话落下,晏长宁脸上的笑终于散尽。
她起身走到门边,对惊蛰道:“守院,任何人不得进来。”
惊蛰低头:“是。”
门关上。
屋里只剩她们二人。
晏长宁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
玉佩通体温润,正面刻玄鸟,背面刻一个“宁”字。宋知棠看着那枚玉,呼吸忽然轻了。
晏长宁道:“我姓晏,确实是京中人。玄鸟卫听我调令,谢停云奉旨协助我,裴照夜早年欠我一条命。进京后你会知道我的封号。”
宋知棠声音发紧:“封号?”
晏长宁看着他:“嗯。”
宋知棠其实已经猜到她身份不低,却还是被这两个字砸得心口发乱。
封号。
宗室。
能直呼清河郡主名讳,能调玄鸟卫,能称女帝为皇姐。
答案几乎已经摆在眼前。
可他偏要她亲口说。
“你是亲王?”宋知棠问。
晏长宁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宋知棠笑了一下,眼尾红得更厉害:“我花一千两,雇了个亲王?”
晏长宁轻声:“进京后,我把一千两退你。”
“谁要你退钱!”宋知棠猛地站起来,“你以为我气的是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