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郡主翻脸，比众人预想得更快。

别苑的灯还没熄，宋明礼刚被惊蛰押上马车，前院忽然传来一声短哨。

晏长宁听见那声哨，眼神一沉，抬手便将宋知棠拉到身后。

宋知棠还没反应过来，袖中账册已被一支飞镖擦过，钉入廊柱。镖尾颤动，寒光细细地亮。

谢停云脸色骤冷：“清河郡主这是要当众杀证？”

晏长宁笑了一下：“她大概觉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不算当众。”

话音落下，别苑四周火把骤灭一半，黑衣人从墙头翻入，直奔宋知棠怀中的账箱。

宋知棠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抱紧账箱，怒道：“抢账本？做梦！”

晏长宁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人往后带。宋知棠撞进她怀里，鼻尖擦过她衣襟，整个人一僵。

“别逞强。”晏长宁低声道。

“我没逞强。”宋知棠咬牙，“这是账。”

晏长宁低笑：“知道，命根子。”

“你才命根子！”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红了脸。

晏长宁眼里笑意一闪，却没再逗他。她一手护住宋知棠，一手夺过袭来之人的刀，反手一横，刀背扫倒两人。

黑衣人越来越多。

谢停云被护卫围在另一侧，仍冷静地命人护住证物匣。裴照夜不知何时站上廊顶，扇骨一合，楼外伏着的裴楼暗线齐齐现身，截住欲放火烧车的人。

清河郡主站在远处石阶上，脸色阴鸷：“账本留下，宋知棠留下，旁人本郡主可以放走。”

晏长宁抬眼看她。

那一眼太冷。

冷到清河郡主心底微微一沉。

晏长宁松开宋知棠，往前走了一步。她身上仍是那件不起眼的护院衣裳，袖口甚至还沾着一点药香，可她一站出来，满院刀光都像矮了半寸。

“晏清萝。”她开口，“你是不是忘了，我给过你退路？”

清河郡主脸色变了：“你到底是谁？”

晏长宁没有答，只从惊蛰手中接过那枚玄鸟牌，轻轻一抬。

玄鸟卫齐齐拔刀。

整座别苑霎时安静。

连江南转运使派来的差役都白了脸。

清河郡主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夜不是在同一个江湖护卫周旋。她是在同京城里某个她绝不该招惹的人硬碰。

可事已至此，她退不得。

“动手！”她厉声道。

最后一批黑衣人扑上来时，宋知棠被晏长宁重新揽回怀中。他听见刀锋擦过耳侧，听见她心跳稳而有力，也闻到她身上被夜风吹开的淡淡皂角气。

晏长宁抱着他转身避过一刀，后背撞到廊柱。宋知棠被护在她和柱子之间，账箱压在胸前，晏长宁的手臂横在他腰侧。

距离太近了。

近到危险与暧昧在同一瞬间逼上来。

宋知棠抬头，唇几乎擦过她下颌。他呼吸一乱，偏偏晏长宁低头看他，眼里还有一点不合时宜的笑。

“怕吗？”

“账本没丢，不怕。”

“那我呢？”

宋知棠怔住。

晏长宁声音很低：“我若伤了，你怕不怕？”

外头刀声凌乱，廊下却像忽然只剩他们两人。宋知棠攥紧她衣襟，耳根红透，嘴上仍硬：“你伤了，谁护送我进京？”

晏长宁笑了：“也是。”

她抬手，将他按回怀里，下一刻反身出刀。

刀背砸落最后一名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