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敢污蔑顾二少，打断你的狗腿！”

群情激奋，眼看那清虚道人就要被愤怒的百姓淹没。

顾清弦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瞬间压住了现场的嘈杂。

“够了。”

他走到那道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漠然：“看在你也是修行的份上，今日不杀你。滚出长安，若再让我看见你装神弄鬼，欺压百姓，小爷定把你那破道观拆了当柴烧。”

清虚道人浑身一颤，不知为何，在这位纨绔子弟面前，他竟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他连滚带爬地捡起桃木剑，头也不敢回，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

见道士跑了，百姓们这才松了口气，纷纷上前关切地问候顾清弦。

“二少爷，您没事吧？”

“方才吓死老朽了……”

“二少爷，您可千万别跟那种疯道士一般见识！”

顾清弦看着眼前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心中那股因宿问清窥视而起的郁气，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往日那副慵懒随性的笑容，摆了摆手道：“没事，一场闹剧罢了。都散了吧，各回各家，别耽误了营生。”

众人这才放心散去，临走前，还有人偷偷往他手里塞了两个还热乎的胡饼。

顾清弦站在空荡荡的街角，手里攥着那两个粗糙的胡饼，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

他抬头，望向方才宿问清站立的那个墙角。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夜风中摇曳。

但他知道，那人一定还在。

他看见了百姓对他的维护，也看见了自己在凡俗世界中，那份无法割舍的羁绊。

这份羁绊，既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

顾清弦咬了一口手里的胡饼，干硬，却莫名香甜。

他转身，大步走向别院，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