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道人被制伏的瞬间,整个街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百姓们先是惊恐地看着那倒地不起的道士,又畏畏缩缩地看向立在街心的顾清弦。方才那金光闪闪的符箓和雷霆万钧的气势,早已吓得众人魂飞魄散。在普通人眼中,这顾家二少爷怕不是真的变成了什么了不得的精怪。
然而,预想中的混乱并未发生。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那个卖茶汤的独眼老翁。他颤巍巍地走上前,手里还端着那把缺了口的旧茶壶,挡在了顾清弦与那些想要涌上前来查看的闲汉之间。
“都别动!”老翁声音洪亮,丝毫不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这二少爷,老朽认得!前几日他还坐俺这摊子上喝茶汤,还多给了俺好几枚铜板!他是什么人,俺们长安城的百姓心里清楚!”
这话一出,周围的百姓面面相觑,骚动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壮着胆子喊道:“是啊!前些日子俺家娃儿的纸鸢挂树上了,就是顾二少帮着取下来的!他待人可和气了,还给娃儿买了糖葫芦!”
“没错没错!”另一个小伙计也嚷嚷起来,“上个月我在东市搬货,不小心摔了瓷器,被掌柜的打骂,也是顾二少路过,扔了一袋银子给俺,让俺别干了,回家歇着去!这等好人,怎么会是妖怪?”
“对!顾二少平日里是爱玩闹了些,可他心善啊!”
“他虽然总去赌坊,但也经常救济城外的乞丐!”
“上次千金窟着火,还是顾二少用仙法把火扑灭的,救了好几十号人呢!”
一时间,原本剑拔弩张的街口,风向陡然逆转。
百姓们非但没有四散奔逃,反而自发地围拢过来,将顾清弦护在了中间。他们用一种朴素的、直白的逻辑,捍卫着他们心中的“顾二少”。
在他们眼里,顾清弦或许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是个挥霍无度的败家子,但他绝不是妖孽。
因为他会在街头帮孩童捡纸鸢,会给卖茶汤的老翁多塞铜板,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的好,是实实在在落在他们这些升斗小民身上的。这长安城的达官显贵再多,也抵不过顾清弦这一桩桩、一件件接地气的善举。
顾清弦站在人群中心,听着这一声声质朴的维护,看着那一张张真诚而焦急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他从未想过,自己平日里那些随心所欲的举动,竟在这些底层百姓心中留下了如此深的印象。他一直以为自己扮演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却不想,在这张纨绔的面具下,那份未经雕琢的善良,早已深入人心。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就在这时,那昏迷的清虚道人悠悠转醒。他一睁眼,便见顾清弦被百姓众星捧月般护着,而自己却被孤立在一旁,像个跳梁小丑。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见顾清弦正冷冷地盯着自己,那眼神虽无灵力波动,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竟让他这个自诩降妖除魔的道士心底发寒。
“你……你们别被他骗了!”清虚道人色厉内荏地喊道,“他就是个妖孽!刚才大家都看见了,他用妖法迷惑孩童,还对我下毒手!”
“呸!”老翁一口唾沫啐在他脚边,“你个不知好歹的牛鼻子!二少爷那是仙法!是仙法懂不懂!轮得到你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对!滚出我们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