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阴寒之气感应到外来灵力,竟如活物般剧烈挣扎,发出一阵阵只有修士才能听到的凄厉鬼啸,同时,老夫人的脸色变得更加灰暗。
“果然。”顾清弦眼中寒光一闪。
他不再留手,断水剑虽未出鞘,但剑气已然透体而出。只见他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寸许长的清冽剑芒,精准地刺入老夫人几处大穴。
“破!”
随着他一声低喝,剑芒在老夫人经脉中游走一圈,硬生生将那团阴寒之气逼至一处。
老夫人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随即悠悠转醒,虽然虚弱,但气息已然平稳了许多。
厅内众人见状,皆是面露惊容。谁能想到,平日里被视为废物的顾清弦,竟有如此通天的手段!
顾天擎上前,激动地抓住顾清弦的手臂:“清弦,你……你真的救了娘亲?”
顾清弦抽回手,神色淡漠:“暂时吊住了性命,但要彻底根除,还需找到下咒之人,或是找到克制此咒的至阳之物。”
他看向院正:“太医署无用,都退下吧。”
院正如蒙大赦,带着一众太医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顾清弦这才转向父亲,沉声道:“父亲,此事绝非意外。这咒术阴毒无比,指向明确,分明是针对顾家而来。我怀疑,与昨夜义庄之事有关。”
他将那枚黑色令牌递给顾天擎:“这是从那鬼修身上搜到的,幽冥司。下咒之人,恐怕就是他们。”
顾天擎接过令牌,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得无比凝重:“幽冥司……竟是这等邪物作祟!清弦,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长安城要乱了。”顾清弦目光沉静,“也意味着,顾家已被卷入其中。”
他顿了顿,继续道:“父亲,我需离家一段时日,北上查探此事。祖母这边,还需父亲多加看顾,切勿再让外人接近。”
顾天擎看着儿子坚毅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便不再阻拦,只沉声道:“万事小心。顾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当夜,顾清弦收拾行装,并未惊动任何人,只带了一身换洗衣物、断水剑,以及那枚令牌和地图,便悄然离开了别院。
他并未走城门,而是施展轻功,从城墙的死角处翻越而出。
夜色如泼墨,官道两侧的荒野在月光下投下憧憧鬼影。顾清弦骑着一匹神骏的乌骓马,马蹄踏碎夜露,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长安城百里之后,一道玄色的身影,正立于城楼的最高处,静静地看着他远去的方向。
宿问清负手而立,墨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俊美无俦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冰冷的眸子,倒映着那道远去的孤影。
“极北之地么……”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叹息。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抹若有若无的寒意,在夜风中缓缓消散。
千里之外的北方,一座终年积雪的孤峰之巅。
寒风如刀,刮过裸露的黑色岩石。峰顶之上,一座由万年玄冰筑成的宫殿巍峨耸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气。这里,便是魔族圣地——玄冰宫。
宿问清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宫殿大门前。两名守门的魔将见到他,立刻单膝跪地,恭敬无比。
“少主。”
宿问清微微颔首,径直走入宫殿深处。
在宫殿最核心的冰室之中,他挥手布下一道隔绝探查的结界。
冰室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玄冰镜。镜面如水波荡漾,此刻正显现出一幅画面——画面中,正是策马北上的顾清弦。
宿问清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镜面,指尖划过顾清弦那张坚毅而俊朗的侧脸。
冰封千年的眸底,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松动。
“逍遥游……顾清弦……”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那弧度冷冽,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在这局棋里,走到哪一步。”
他收回手,玄冰镜上的画面渐渐模糊,最终归于平静。
而此刻,正策马狂奔的顾清弦,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他勒住缰绳,回头望去,身后只有无尽的黑暗与荒原,并无一人。
但他却莫名地觉得,有一双冰冷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自己。
“是错觉么……”顾清弦握紧了缰绳,眼神却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