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弦冷哼一声,身形一动,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鬼修身后,断水剑毫不留情地刺入其后心。
“啊——!”
鬼修发出一声不甘的惨叫,体内的鬼气疯狂外泄,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似乎要化作黑烟消散。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那鬼修体内猛地爆发出一股更加阴冷、更加霸道的力量,这股力量不属于他,更像是从更深的地底被唤醒的某种古老存在。
断水剑刺入的伤口处,竟然渗出暗金色的血液,那血液滴落在地上,竟将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好家伙,居然还有同伙?”顾清弦眉头微皱,正欲抽剑将其彻底斩杀,却忽然感到手腕一麻,一股诡异的寒意顺着剑身逆流而上,直冲他的经脉。
这股寒气极其霸道,竟试图冻结他的灵力。
顾清弦心中一惊,连忙运转灵力将其逼出体外。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鬼修残破的躯体猛地膨胀,竟要在原地自爆!
若是让他自爆成功,方圆百丈内的生灵都将化为齑粉。
顾清弦当机立断,猛地抽出断水剑,同时左手掐诀,一道金色的屏障瞬间撑开,将他与那鬼修笼罩其中。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深夜中响起,气浪裹挟着碎石瓦砾冲天而起,将那座本就破败的义庄彻底夷为平地。
烟尘散去,顾清弦单膝跪在废墟中央,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微微发白。他虽然及时防御,但仍被自爆的余波伤及肺腑。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断水剑,剑身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啧,赔了夫人又折兵。”顾清弦抹去嘴角的血迹,神色却异常凝重。
刚才那股暗金色的血液,还有那股强行接管鬼修身体的诡异力量……绝不是这长安城里应该存在的东西。
他走到那鬼修自爆的中心,那里除了焦黑的痕迹,什么都没剩下。但在一堆瓦砾深处,他捡到了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令牌触手冰凉,上面刻着两个扭曲的古篆,顾清弦眯起眼睛辨认了许久,才认出那是早已失传的上古文字——
“幽冥”。
除此之外,令牌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癸亥,七杀”。
这是什么意思?是某个组织的代号?还是某种契约的印记?
顾清弦将令牌收入怀中,抬头望向长安城的方向。
今夜之事,绝不简单。一个小小的鬼修,背后竟牵扯出如此神秘莫测的势力。而且,那股力量似乎对长安城这片土地有着某种特殊的执念。
他正思索间,忽然感到背后一凉。
并非是杀气,而是一种极度压抑、极度冰冷的注视感。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透过层层夜幕,冷冷地凝视着他。
顾清弦猛地转身,剑指苍穹,灵力瞬间爆发,在周身形成一道狂风。
然而,夜空如洗,星月无光,四周空无一人。
那股被窥视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但顾清弦的直觉告诉他,那不是错觉。
就在刚才,有某个极其恐怖的存在,曾经降临于此,又悄无声息地离去。那股气息,比刚才的鬼修要强大千百倍,冰冷、纯粹,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就像是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仅仅是散发出来的威压,就让他这个练气巅峰的修士感到了心悸。
“魔气?”
顾清弦喃喃自语。他曾在古籍中读到过关于魔族的记载,传说魔族之人天生无情,气息极寒,能冻毙万物。
难道……刚才那个东西,是魔?
他摇了摇头,甩掉这个荒谬的想法。魔族早已销声匿迹千年之久,怎会出现在大周皇朝的长安城中?更何况,若是魔族高手,刚才那一剑,自己恐怕早已身首异处,岂会安然无恙?
“管他是人是鬼,敢在长安城撒野,迟早揪出来剥皮抽筋。”
顾清弦收起断水剑,运转灵力调息片刻,待气息平复后,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后的片刻,一道玄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立于远处最高的城楼飞檐之上。
那人负手而立,墨发高束,身姿挺拔如松。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霜。他面若冰雕,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一双眸子更是深邃如寒潭,不起半点波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抬起、又缓缓放下的手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方才因感应到那股熟悉的剑气而产生的微不可察的波动。
那是属于“逍遥游”的独特韵律。
宿问清收回目光,眼底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冰原。
“有趣。”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冽,不带丝毫温度。
随即,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消失不见。
长安城的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