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下去领罚吧,念在多年情分,我给你一次机会。”
引雀不再心存侥幸,俯首听命:“……是,谢公子开恩。”
大门闭合,踢踏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屋中只剩雨落下的声音。
独自一人坐在桌边,南寻昼轻抬手,将那条手帕自衣袖里甩了出来。
本就被揉成一团的手帕又在衣袖里被狠狠挤压,已经皱成一团,凌乱不堪。
说不出此刻心里的感受,一股没来由的怒火突然自南寻昼的胸腔中升起。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气息涌上鼻尖,他嘴唇紧抿,目光向下死死盯着那条手帕,修长的手指痉挛般微微颤栗。
那股火也不知怎的顺着胸腔直下腹腔,一阵从未体验过的酥麻感让他浑身颤抖起来,几乎让他失去了以往的从容。
他仰头闭上眼,脑中自动闪现出一片刺眼的白腻。
空荡的房间中难以自制的急促喘息倾泻而出,伴随着椅上之人剧烈的起伏胸膛,一场大雨似透过瓦片,降落在屋中,打湿了屋中人如玉的容颜。
雨越下越大,燃烧的红烛只剩一截,一豆大的灯火摇摇欲坠,在风雨声中顽强的挺立。
南寻昼蹙着眉深吸一口气又如释重负般呼出去,良久,他睁开眼,还处于迷蒙的眼睛中一抹水色稍纵即逝。
身子软绵绵的靠在椅子上,他低下头,目光又落在那张帕子上,凝视许久,脸上的神情忽阴忽晴,变得极为古怪,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最终的脸色阴沉地仿佛能滴下水来。
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突然用力握紧,他猛地直起身子,坐着的沉重实心的木质椅子发出沙哑难听的嘎吱声响。
他的目光变换不定,终于化为坚定,在死寂蔓延的屋中,他抬起手将那张帕子挑起,动作中带着些不太明显的急切,像是要急于抹去什么不该有的痕迹一样。
他将帕子靠近蜡烛,那微弱的即将熄灭的火焰兴奋地一窜三尺高,吞没了污浊的帕子。
火光照亮他冷白的脸庞,脸颊上被火热的火焰熏出一抹绯红,直到火光渐渐熄灭,那仅剩的一点烛火也不负重担湮灭了,他的眼眸中倒映出桌子上的灰烬,里面星星点点的红光最终沉寂于他冷静的眼眸中。
天光大亮,众人吃完早饭后再次出发,大雨过后空气格外清新,但道路泥泞不堪,严重拖延了行程,在将要经过一处山隘处时,前方探查的下人带来泥石流阻路的消息。
无法再前行,赢范当即下令让车队停下修整,吩咐一部分人清理路面,余下人收拾行李,眼见太阳西落,今夜赶不到下个地点,众人需要准备露宿野外了。
车队选了一处开阔的空地,不远处是一片小树林,一条小溪蜿蜒而下,因为大雨,今日溪水暴涨。
白茴带着随身挂件赢谷陵去往溪边,大雨过后正是抓知了的好时候。
上次她引导赢谷陵抓知了吃,本以为赢谷陵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接受不了吃虫子,没想到他非但不怕,还吃上瘾了。
失策失策。
不但没能成功吓跑他,反倒令本就粘人的小孩更愿意追着她跑了。
她刚下马车,赢谷陵便要抓着她去小树林里抓知了,白茴一反常态,没有一丝不情愿,迫不及待地就跟着小孩跑了。
直到走到林子里,如芒在背的白茴才放松了紧绷的脊背。
时间还早,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白茴指挥赢谷陵捡来木棍,随意地裁下柳条系上充当鱼线,提议坐在溪边钓鱼,钓完鱼差不多就到了抓知了的时候。
赢谷陵从未钓过鱼,闻言连连点头,期待着贴着白茴坐下,学着白茴抛竿。
“钓鱼需要耐心,不能出声乱动,以免将鱼惊跑。”
赢谷陵小脸紧绷,点头,“嗯,知道了。”
两人遂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白茴则在糊弄完小孩后,肩膀一塌,双目放空,魂游天外。
“啊,有鱼上钩了!”赢谷陵高兴地大叫。
???
这鱼竿才放进去不到一分钟吧?
而且,她们甚至没放饵料。
白茴难以置信地看向水面,垂钓在水里的柳条正剧烈地左右摆动,一看就是有鱼咬钩了。
出于本能,白茴没等离谱的情绪消散,连忙抬起手帮忙抓住赢谷陵快要握不住的鱼竿,两人合力一抬,一条摇摆着尾巴的大鱼就被甩飞到了草地上,大鱼活蹦乱跳,很是有力。
“哇!好大的鱼!”
“是我钓起来的!我真厉害哈哈哈。”
赢谷陵兴奋地差点蹦起来,得意又张扬。
本来也有些兴奋的白茴撇了撇嘴,一声不吭地坐回原地,抛竿入水。
不过是新手保护期罢了,无甚稀奇。
“嘘,小声点,别把鱼吓跑了。”
眼见赢谷陵还在自己耳边吵闹,白茴表情严肃地扭头,让赢谷陵安静。
她目光专注地盯着水面。
“啵。”一串泡泡突然涌上河面,柳条紧绷。
来了!
白茴眼睛一亮,手腕抖动,用力一拉——
没拉动。
白茴压低身子,努力憋气,心脏砰砰跳,这得是多大的鱼啊!
“给我!出来!”只见白茴猛地一拉。
“扑通!” “咔嚓!”
不太结实的木杆应声而断,但是大鱼顺利地落在了岸边。
大鱼——
白茴低头定睛一看,顿时傻眼,愣住了。
这是,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