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发现帕卡最近在躲他。
也那种很微妙的错开。他去厨房吃饭,帕卡刚吃完走了。他去内庭抽烟,颂吉说主人在大殿跟老人谈事。晚上他在平台上站到铜铃响完最后一遍,帕卡的房间灯还亮着,但门关着。
头两天他没在意。第三天他觉得不对。第四天他确定了。
“你们主人这几天在忙什么。”他蹲在厨房门口问颂吉。
颂吉正在剁肉,菜刀落在砧板上节奏均匀,没抬头。“忙教里的事。”
“以前也忙。没忙到见不着人。”
颂吉把剁好的肉拨进碗里。刀刃在砧板上刮了一下,声音有点刺耳。颂吉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手。“你知道他为什么被罚吗。”
林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你说过。违背了安森郁拉的初心。”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你不肯告诉我。”
颂吉靠在灶台边。“我不能告诉你。这件事只有他自己能跟你说。”他看着林见,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很安静的请求。“你问他。他会说的。”
林见把烟掐灭在灶台上,走出厨房,从侧门进了走廊。帕卡的房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的时候帕卡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卷旧经书,抬头看着门口的林见,把经书放下。
“你最近在躲我。”林见靠在门框上。
帕卡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看着林见,等着他说下去。
“颂吉说你有事瞒我。”林见把手插在裤兜里,“我问过他是什么事,他不说。他说得你自己告诉我。”他看着帕卡的眼睛,“你被罚过。背经文,背石头上山,跪着等雨。颂吉说那是因为你违背了安森郁拉的初心。他没说你做了什么。”
帕卡坐在床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灯火的影子在他脸上晃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你做了什么。”林见问。
帕卡沉默了很久。铜铃在檐角轻轻响,风吹过走廊,油灯的火苗偏了一瞬。
“强迫。”帕卡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压出来的。“二十六年前。我强迫一个人接受花印。没问他愿不愿意,只是遵从我的意愿。”
林见站在门口看着帕卡。帕卡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花印的规矩,必须两个人都是真心的。滴血的时候两个人的心意必须是一致的。如果有一方是被强迫的,花印就违背了安森郁拉的初心。”帕卡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我知道这个规矩。我还是做了。”
“为什么。”
“因为契约。”帕卡说,“你们家和我们家有一纸契约。每一代都会出一个带着花印的人。你那一代,是你。我等了二十年,等到了你的名字,等到了你的下落,等不及你真心。我怕你永远不会来。”
林见靠在门框上。他想起了初遇那天帕卡攥住他的手腕,拉开袖口露出胎记时大殿里所有灯火在同一瞬间偏斜。想起了帕卡说“你可以住下来”时的语气,不是邀请,是确认。
“你刻上去之后呢。”林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