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吻尔成疾 > 第53章 生日快乐,之之!

第53章 生日快乐,之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眼睛被蒙住,世界只剩下脚步声、呼吸声、心跳声。

还有易祉嵛手心的温度。

他被推进一扇门。

“到了。”易祉嵛说。

眼上的丝带被解开。凌砚之眨了眨眼,等视线清晰,他愣住。是琴房。

易祉嵛家的贝希斯坦钢琴安静地立在落地窗前,月光透过纱帘落进来,在琴盖上铺了一层柔软的银白色。琴凳被挪到了旁边,上面放着一个靠垫。

“坐那儿。”易祉嵛抬了抬下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凌砚之看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要……给我弹琴?”

“嗯。送你的第三份生日礼物。”

凌砚之看着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高一开始认识。这将近一年多里,他见过易祉嵛在篮球场上投进绝杀球后被队友压在地上庆祝,见过他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一脸“我没听课”的坦然,见过他在床上睡着后的样子。

但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有点紧张。

易祉嵛等他坐好,自己走到钢琴前,掀起琴盖,在琴凳上坐下来。他抬手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了凌砚之一眼。

那一眼很短。

但凌砚之莫名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郑重地放到了自己手心里。

第一个音符落下来。

钢琴的声音很轻,像一滴水掉进安静的湖里。凌砚之看着易祉嵛的侧脸,看他垂着眼睛,手指落在琴键上,一个一个的单音,简单得近乎笨拙。

但他听出来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

军训那天,他在厕所遇见了试图逃避军训的易祉嵛。他是第一个在这所学校里和他说话的同龄人。

音符开始流动,琴声在变。

那些日子像水一样流过去了,又在这琴声里一点一点漫回来。

他不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但他听着听着,忽然有点想哭。

弦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进来,不是真的弦乐,是易祉嵛弹出来的旋律里,有了更厚的东西。他的手指更加用力,肩膀微微起伏,音乐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涌上来。

他偏过头去看易祉嵛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黑白的琴键上起落。

那些他从来没说出口的话,是不是都藏在这琴声里?

凌砚之不知道。他不敢问,也不敢想。

那些日子。

那些他以为只有自己记得的日子。

那些他以为只是自己一个人偷偷喜欢着的日子。

琴声越来越高,越来越满,整个琴房都被填满了。易祉嵛的身体微微前倾,侧脸的线条绷紧,手指几乎是在奔跑。

然后,在最满的那一刻,他转过头,看了凌砚一眼。

就那么一眼。

琴声还在继续,但他的眼睛在说话。那里面有太多东西,多得凌砚之根本来不及分辨。

十六年的人生里,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像被人捧在手心里。像被人小心翼翼地,藏进了一首曲子里。

高潮过去。

琴声慢慢回落,慢慢变轻,最后回到最开始的那几个单音,轻轻地,轻轻地,消失在空气里。

易祉嵛的手停在琴键上,琴房里很安静,纱帘被风掀起一个角,光在地上晃动。

凌砚之发现自己在流眼泪。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他抬手去擦,越擦越多,最后干脆放弃了,就那么坐在那儿,看着易祉嵛。

易祉嵛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凌砚之看着他,忽然笑了:“这曲子叫什么?”

“《River Flows in You》。”易祉嵛顿了顿,“翻译过来是……你的心河。”

“你的心河?”

“它把悲伤写成了诗,又把诗熬成了汤。”易祉嵛说,“前半段让你沉浸在过往的回忆里,后半段告诉你,即使经历过痛苦,依然要热爱生活。”

“我想送你这条河。”易祉嵛看着他,目光很认真,但又很克制,“因为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有好的,也有不那么好的。但它们都流过去了,流成了现在的你,也流成了现在的我。”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十六岁是很重要的生日。”他说,“我希望你以后的每一天,都像这条河一样,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平静,有时候汹涌。但无论如何,都在往前流。都在热爱生活。”

“你以前的那些日子,”易祉嵛看着他,眼睛很亮,“那些难过的、不开心的、一个人扛着的日子,我没能陪你。”

“但以后的,”易祉嵛顿了顿,喉结动了一下,“以后的每一个,我都想陪着你。”

“今天是你生日,”易祉嵛说,“之之,祝你生日快乐。”

凌砚之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十六岁的生日,喜欢的人给他弹了一首曲子。

那首曲子里,有他们所有的故事。

……

易祉嵛推着他出去洗漱。

凌砚之进了浴室,易祉嵛靠在走廊的储物柜边,听着浴室里隐隐约约的水声,忽然就尝到了那种甜而涩的味道,像偷喝了一口父亲未开封的威士忌,滚烫地灼过喉咙,却要在余味里装作若无其事。

青春期的喜欢是这样一件事:它过分真,又过分虚。

真到每次目光相碰,都像有根弦在胸口铮然作响。虚到每句未出口的话都飘在空气里,生怕那只是漫长雨季里的一场错觉。

他想起这一年来的每一个日子。

他每天刻意绕路陪他回宿舍,只是为了陪他多并肩走十分钟。

他有时候会盯着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短了又长,忽然想,如果这只是十六岁独有的幻觉呢?

如果十年后的自己站在这里,会不会笑此刻的郑重其事?

手机里弹出母亲的消息,问他礼物之之喜不喜欢。他握着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那个小小的对话框突然变成一个隐喻:那些被爱喂养长大的日子,会不会因为一个真相就变成另一种东西?

他还没有能力养活自己,却已经先养大了一个秘密。

他终于明白贺在扬的心情了。

有时候他觉得,年轻时的爱是最奢侈的挥霍,用全部真心去赌一个尚未成形的未来。

而他们连赌桌都还没有找到,只是各自握着一把叫作“或许”的筹码,在晨读声和试卷堆里,安静地练习着押注的手势。

他在草稿纸上画函数图像,画着画着就变成了那个人侧脸的弧度。

橡皮擦到一半停住,这算不算一种懦弱?

连喜欢都要藏在数学公式的掩护下,像不敢见光的某种植物,在课本与课本的缝隙里,曲折地生长。

原来青春期的喜欢是这样沉重的事,重到连“喜欢”这两个字说出口,都需要先攒够独立生活的资本,攒够对抗全世界的勇气,攒够辨别真心与荷尔蒙的智慧。

最折磨人的不是不喜欢,而是太喜欢了,喜欢到不敢轻易说永远。

永远太长了,长到足以让现在的自己显得天真,让未来的自己可能背叛。

所以他们现在都学会了把话含在嘴里,像含着融得太慢的糖,甜得发苦。

今天放学前凌砚之递来一本笔记。

“重点都标好了。”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一秒。

就这一秒里,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变成了印刷体,整整齐齐,安全无害。

他们在这一点上达成了默契,用最普通的方式,保管着最不普通的心事。

等他们足够坚硬的那天,或许会回来辨认,那曾经是自己的形状。

喜欢在这个年纪沉重到无法启齿,不是因为它的不存在,恰恰因为,他们都太清醒地知道,它存在得如此纯粹,如此脆弱。

纯粹到害怕任何现实的触碰,都会让它变成另一种模样。

但是没关系,路还很长,他会一直等。

等到理想蒙尘,现实围困,言语都失声,心跳也不会否认。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