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整理笔记的文思悦一眼就看到了他,不等他开口询问,便主动扬声道:“找易祉嵛?他去操场了,和贺在扬打球呢。”
“……谢谢。”凌砚之点点头,转身离开。
文思悦不禁感慨,这两个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啦?
凌砚之沿着楼梯向下走,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心里那点因为对方失约而产生的不高兴,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情绪。
[去打球也不和我说一声。]这个念头冒出来,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埋怨。
但紧接着,另一个更理智的声音响起:[他有自己的安排和自由,想打球就去打,我又不是他的谁,凭什么事事都要向我报备?]
两种情绪交织着,让他抿紧了唇。
操场上,阳光炽烈,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和少年们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充满活力。
凌砚之的目光迅速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易祉嵛正穿着蓝色的球衣,额发被汗水浸湿,在篮下灵活地穿梭,和一个高个子男生争抢篮板。
就在他走近场边,准备等他们告一段落再打招呼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偏离轨道的篮球,旋转着,挟带着不小的力道,不偏不倚地朝着凌砚之的脑袋直飞过来!
易祉嵛恰好在那一刻回头:“之之小心!”
他几乎是本能地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猛地从斜刺里冲了过来,在篮球即将砸中凌砚之的前一瞬,纵身一跃,伸长手臂,狠狠地将球拍飞了出去!
“砰!” 篮球被拍向另一边,易祉嵛自己也因为冲势过猛,落地时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撞到凌砚之身上。
他及时伸手撑了一下旁边的栏杆,才稳住身形,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汗水淋漓,顺着下颌线滴落。
“之之?你没事吧?” 他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扭头看向凌砚之,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和急切。
凌砚之刚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此刻怔怔地抬头,望向近在咫尺的易祉嵛。
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给他汗湿的发梢和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他喘着气的样子,紧绷的关切神情,还有那双只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猛地撞进了凌砚之的眼底。
他盯着易祉嵛,一时竟看得有些出神,忘记了回答。
“之之?” 易祉嵛见他没反应,更着急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吓到了?没有被砸到吧?”
凌砚之这才回过神,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干涩:“没,没事。没砸到。”
易祉嵛长长舒了口气,他上下仔细打量了凌砚之一番,确认他真的毫发无伤,这才抬手用护腕擦了把额头的汗,问道:“你怎么到操场上来了?”
凌砚之抿了抿唇,心里那点不高兴还没完全散去,加上刚才莫名的失神,让他一时不想说话,只是微微别开了脸。
易祉嵛看着他这副有点别扭又强装冷淡的样子,眼睛眨了眨,忽然凑近了一点,脸上露出点痞气的调侃笑容:“怎么啦?半天没见到我,你是不是也想我啦?”
“谁想你了。” 凌砚之立刻反驳,语气硬邦邦的,却没什么威力,他给了易祉嵛一个白眼。
易祉嵛笑得见牙不见眼,也没继续拆穿他,从善如流地认错:“好好好,是我想你了,行了吧?我的错我的错,没提前跟你报备。下课的时候看你们班还在拖堂,秦老师训话呢,贺在扬那小子又死拉硬拽,我就先过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凌砚之心想:[报备……这个词听起来真是……奇怪。又不是男女朋友,还需要报备行程?]
这时,球场上的贺在扬抱着被拍飞的篮球,远远地朝他们挥手喊道:“一只鱼!你还打不打了?杵在那儿干嘛呢?和状元谈情说爱啊?”
“滚你的!” 易祉嵛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然后对贺在扬那边摆了摆手,“不打了!你们玩吧!”
他转回头,从放在场边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汗:“那你是来找我的吗?”
凌砚之被他身上过于强烈的热意和气息包围,有些不自在地后退了半步,伸出一根手指,抵住易祉嵛还想靠近的胸膛,将他推开一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你离我远点,一身汗。”
易祉嵛从善如流地站直,笑容却更大了:“行行行,状元爱干净,我懂。”
凌砚之这才清了清嗓子,说起正事:“我是来跟你说,我明天就要出发去参加奥数竞赛了,今天下午收拾东西。”
易祉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啊,这么快?”
他确实知道凌砚之要参加比赛,但没想到就是明天。
“嗯,去三天,周日早上回来。”
“三天……” 易祉嵛低头思索,手指无意识地屈伸着计算日子,忽然,他眼睛一亮,惊喜道:“等等!周日早上回来?那周一……周一不就是我生日了吗!”
“我知道。”
“啊?” 易祉嵛愣住了,眨巴着眼睛,“你知道?我记得我没跟你说过具体日期啊?”
他生日在周一,正好周日放假了,之前提过要周日过,但没详说。
凌砚之只是笑了笑,没回答。
他当然知道。
去了易祉嵛家那么多次,学校填各种表格时他也留意过,那个日期早就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他看着易祉嵛惊喜中带着疑惑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我走了,你也要好好学习,别光顾着打球。”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字字清晰:“等我回来……给你过生日。”
易祉嵛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像得到了最想要的承诺,重重地点头,拖着长音应道:“好~我等着!等着我们状元凯旋,然后给我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