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了?怎么了!”林卿雎先气虚,但又想她有什么可理亏的?床上厉害不妨碍他就是个白面书生啊。
所以她瞪他:“阴阳怪气什么?你难道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只是比不上蒋大人那种练家子而已,护住你我性命还是绰绰有余——卿卿,马车来了,我们快跟上阿秭吧。”
瞧瞧瞧瞧,以前还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羸弱呢,现在倒有胜负心了,林卿雎有意揪着这事不放,上了马车后捏他:“你瞧,是不是软绵绵的?”
“……难道有谁的耳垂是硬的?”徐茗逼近林卿雎去挠她腰上软肉:“卿卿非要故意惹我?”
“我才没有!”林卿雎咯咯直笑,在徐茗怀里扭来扭去,企图逃离他的禁锢,但不必多说,最后自然又是口嫌体正直地与徐茗亲了起来。
这对新婚夫妇不说从扬州回来的水路上已日日腻歪,婚前每次俩人一在马车独处就亲亲抱抱,如今更是变本加厉,颇有旁若无人肆无忌惮的意味在,可惜林卿雎还尚存理智,朱筠竹还在扬州苦苦等她呢,如今更是在追踪阿秭的路上,哪容徐茗放肆?
因此察觉车速渐缓,似要停下,她拍拍徐茗的脸,叫他清醒清醒,艳红的唇微微撅起:“回去再说,快看看我们到了何处。”
她这副模样就不露面了。
“阿秭停在一处……姓尤的府邸。”徐茗掀帘往外看:“她已经进去了。”
尤?怎么这么耳熟?林卿雎绞尽脑汁地想,终于想起蒋大人的母亲正姓尤,她大惊失色,嘴大大张着:“阿秭难道为了捞蒋大人出来去求他母亲?这怎么能行?”
“阿秭和尤大人关系很差?”徐茗不懂其中渊源:“但婆媳关系再差她也不会对自己儿子袖手旁观吧?”
“不是婆媳关系恶劣,是母子间冷淡如冰。”林卿雎着急:“尤姨母与蒋将军和离前是京中出了名的一对怨偶,和离后当时还年幼的蒋大人留在蒋家,至此母子俩就连蒋将军去世时都不曾再见,根本没有交集。”
“卿卿知道得如此清楚?”徐茗佩服:“阿秭成婚时,你甚至未及笄呢。”
“那当然,我不得花大价钱调查一番阿秭的未婚夫?”林卿雎哼哼:“尤姨母与我娘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姊妹,所以后来她嫁蒋将军,我娘嫁给我爹,俩人相约若生下一男一女,便结为亲家。本来后面我娘去世,尤姨母和离,爹爹便以为婚约作废。谁料不久后蒋将军战死沙场,临终前竟托人将当年两家的庚帖送来,说定了亲事。因此即便后来尤姨母亲自来扬州要解除婚约,顾及蒋将军忠义与林家信义,阿秭还是嫁了过去。”
似乎勾起了不好的回忆,林卿雎瘪瘪嘴:“你可不知当时蒋大人来扬州接亲,脸冷得跟我们林家欠了他钱、我阿秭上赶着要嫁他似的。开什么玩笑?我阿秭当年可是扬州数一数二的大才女,若非那婚约媒婆必要把我家门槛踩破不可,哪轮得到他?阿秭也是太体面,还能忍他三年——和离后竟还与他藕断丝连!”
“阿秭真的仅是为了林蒋两家的体面嫁给了蒋大人?”徐茗忽然问:“是阿秭告诉卿卿的吗?”
“阿秭怎会说这些?”林卿雎想当然:“但成婚前他们又没见过,除了这个原因还能为什么?”
她又不高兴了:“你居然质疑我?三年前我叱咤扬州时,你还在江都玩泥巴呢!”
“卿卿又从哪本话本学来的这句话?”徐茗笑得不能自已:“我只是想,阿秭外柔内刚,应当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蒋大人他或许并非一无是处。”
“或许吧。”她哪知道。
林卿雎心里一团乱麻:“不论如何,今日阿秭来求尤姨母定是要铩羽而归的,我们先回去吧,等阿秭回来再让她拿拿主意。”
“不急,阿秭说不准有其他打算呢,况回府或是在马车里等,都没有区别。”
徐茗让林卿雎稍安勿躁,闭上眼似休憩:“再等一炷香时间。”
“然后我们就走?”林卿雎唉声叹气,也好吧,除了蒋誉栖,也没别的人脉能打听墨瞳近况。
她懒懒倚在徐茗身上:“等到了时候,你叫我。”
……她觉得她一闭上眼就被徐茗叫醒了。
“卿卿,你醒醒,阿秭还没出来。”
“……那我们走吧。”林卿雎睡眼惺忪,都怪徐茗夜里总折腾她,害她白日总要补觉才行。
“不是说了要等阿秭出来?”徐茗捏捏林卿雎的脸:“看来要等一会了。”
“?那这一炷香是——”
林卿雎还未说完,一阵天旋地转,被徐茗压在身下,他低笑:“确认阿秭出来前,我们至少能欢愉一次,卿卿,记得捂住嘴。”
……两次后,尤府终于有动静传来。
林卿雎一把推开伏在她身上的徐茗坐起,顶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一边让他赶紧倒一杯冷茶给自己降温一边整理他衣领一边擦他脸上口脂一边扶正他发冠,一套动作有条不紊比采花贼还熟练。
徐茗这样想,也这样说,林卿雎抬起颤巍巍的腿踹他:“别贫嘴!快出去看看情况!”
“嗯。”徐茗应得痛快,又慢悠悠捋顺她头发,拢好她散了半边的轻裳才要走,走前还非要再偷个香,若非林卿雎实在见不得人非要追出去教训他不可。
然而好不容易把人赶出去,她都还未坐下喘口气,徐茗就又回来了。
“卿卿,”徐茗一改嬉皮笑脸,紧绷着语气:“我们立刻去大理寺。”
他说话时,马车已从巷子里拐到街上。
“怎么了?阿秭出事了?”事关阿秭,林卿雎再顾不得形象,立刻掀帘朝尤府看去,一看看见一群官兵竟将尤府围住,她失声惊呼,被徐茗捂住嘴重新拉回马车里:“他们要抓的是尤姨母,阿秭只是被请去例行询问。”
即使这样林卿雎也满心忧愁,催着马夫快马加鞭快点过去。
这朝廷是要把所有官员抓进昭狱走一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