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林卿意只在大理寺呆了半个时辰就出来了,不然林卿雎真要在门口撒泼大叫不可,飞速带阿秭回了家,让梨花奉上几杯热茶,等暖好身子,她长呼口气,瘫坐在椅子上:“阿秭,你真是吓死我了!”
“不是说了让你老老实实呆在府里?非要跟来。”林卿意说得不留情面,端茶时手却微微发颤,足见她的紧张后怕,完全还没有从尤韫被捕一事中缓过来:“我就是怕你担心……”
“一无所知才会更担心!”林卿雎扑进阿秭怀里:“阿秭阿秭,究竟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尤姨母也被抓了?”
“这不重要……”林卿意拍拍妹妹的头:“总之你想帮朱妹妹打听她夫君的事对吗?还有严大人……他们马上就能出来了。”
“那、那蒋大人呢?他犯了什么事?”林卿雎懵懂抬头,不曾错过阿秭眼底一抹黯淡:“小卿儿,你该回去休息了。”
“阿秭!”林卿雎还欲纠缠,林卿意却已下了逐客令,示意徐茗将妹妹带走。
“卿卿,”徐茗在林卿雎耳边轻语一句,本还死活不肯走的姑娘瞬间头发竖起,一阵旋风似的就跑回了院子里,她对镜自视,颤抖地抚上自己嘴边的红印惊声大叫,疯狂喊徐茗的名字:“徐茗、徐茗徐茗徐茗徐茗!你居然敢、敢让我顶着这样的痕迹招摇半日,我、我打死你!”
“卿卿、卿卿,并不明显……”徐茗指了指自己唇边:“你难道能看出来我的?”
“你多皮糙肉厚我多细皮嫩肉?要不是你非要在、非要在马车上……我何至于捂我的嘴捂你的嘴?!”
这次她真是恼了,边抄起鸡毛掸子打徐茗边嘤嘤哭,委屈:“阿秭什么都瞒着我,你也欺负我,讨厌死你们了,今晚你给我滚去榻上睡!”
“若卿卿能消气,睡院子里都行。”徐茗一贯先甜言蜜语,紧接着又抛出句半吞半吐的话勾引林卿雎:“等我今晚去探探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日讲给卿卿听。”
“慢着!”林卿雎果然扯住作势要走的徐茗,再揍他几拳:“你去哪探?”
“去——”
林卿雎再揍:“边走边说。”
“卿卿不怕红印了?”
“……你不是知道看不出来吗?”林卿雎耍赖地跳到徐茗背上要他背,气得牙痒痒,又去拽他耳,明知她就是寻个借口发泄一下,非要点出来不可:“我们去哪?”
“去拜访槐大人,今日尤府出事前,我看槐夫人正在附近。”
深夜到访,槐府果然仍灯火通明,更应证徐茗猜想。
他与娘子道:“卿卿,我与槐大人喝茶,探探口风。你去找槐小姐,想办法与她一起去寻槐夫人,试探她到底清楚多少阿秭与蒋大人间的恩怨。”
“我、我?”林卿雎瞪大了眼:“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还以为徐茗会一直陪着她。
“卿卿不是很擅长打听消息?”徐茗拍拍林卿雎的头,最后正正衣冠就准备进去了,林卿雎赶鸭子上架,在心里咆哮:她只打听过私事八卦啊,什么时候对这种甚至牵扯官司的恩怨感兴趣?
“林妹妹、妹妹?”
槐采的呼声将走神的林卿雎唤醒,她笑:“你大晚上来,却魂不守舍?”
“我只是、在想、想些事情。”林卿雎垂头,心虚地绞着帕子,槐采眯眼:“哈,别装了,我知道,你肯定是——”
还以为真被槐采猜中心思,林卿雎彻底慌了神:“槐姐姐你听我解释!我——”
“你肯定又想着徐进士去了。”槐采无语凝噎:“就分开这么点时间,你也不能忍耐?”
“……是。”林卿雎一口银牙都要咬碎:“忍不了……”
太丢脸了……但既已如此林卿雎忍着羞耻:“所以我今夜来,是想问问伯母,如何才能当好官夫人。”
“林二姑娘,你才刚刚成婚,怎好端端问起这个来?”槐夫人性子是出了名的端庄贤淑,待人接物张弛有度,但点到为止,因此林卿雎与她接触并不多,如今贸然取经,便有些尴尬拘束,放不开手脚。
槐采以为好友害羞,先问母亲:“您往日早早就睡下了的,今夜怎还醒着?”
对对对,林卿雎心里疯狂感恩槐采,一问问到了点子上,她立马唉声叹气:“我阿秭自和离来亦夜夜不得安寝,今日去找尤姨母时,她又被抓了去,真是……哎。”
她边说边偷瞄槐夫人反应,见她虽仍不急不缓地喝茶,却若有所思,似有心事,便继续加码:“伯母,不瞒您说。阿秭成婚那三年,我看她虽与蒋大人不似平常夫妻那般恩爱,但也是相敬如宾,便以为这是官宦人家里夫妻的相处之道,可最后却仍以和离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