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成一锅粥的屋子终于获得一丝喘息,何青平将目光投向徐茗:“徐兄,这位是?”
徐茗诧异:“我以为这位是朱兄带来的。”
“什么?”朱修嚷嚷:“他不是何兄的旧识?”
被三人当成蹴鞠踢来踢去的梅宁弱弱说:“林二小姐认得我。”
她?林卿雎瞪圆了眼,但徐茗眼睛瞪得比她更圆,怒视这玉面小郎君:“哪来的登徒子,可别坏了我娘子名声!”
怎么送走一个裴元芝又来一个!
“我是丁君……”
林卿雎一把推开徐茗叉腰指着梅宁:“哦!原来就是你与钱允礼同流合污污蔑徐茗!”
徐茗!这小子还晓得投其所好写话本吸引卿卿?!
梅宁再忙说:“我是姑娘。”
这下徐茗眼珠子真要瞪出来了,卿卿人见人爱,他不仅要防男子还要防女子,尤其他又听梅宁说:“我如今与林大姑林大人是同僚,一起在国子监做事,但她在算学科,我在典籍署。”
——她居然曲线救国讨好了阿秭!
“你——”
“行了,”林卿雎回头瞪一眼徐茗,让他闲的没事少想些有的没的——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情况,她咳了咳,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和颜悦色地握了握梅宁的手:“原来是丁大人——”
“我本名梅宁。”
“原来是梅大人,久仰久仰,您这次是来扬州找阿秭的?我常听她提起她有一个极聪颖的同期,大概就是您了?可惜阿秭已提前回了京,你们应是恰巧错过,我立刻派船将您送回去。”
她亲热地拉着梅宁入座:“不过您也知道,我是您话本子的忠实追随者,不如我们先坐下,讨论些有关刺客呀、重案呀、昭狱呀之类的剧情——当然是假的,如何?”
梅宁呵呵一笑:“自然自然,但除了林二姑娘与朱小姐,大概没人对话本子有兴趣?那便不必浪费时间了?”
“对、对,”朱筠竹催促着朱夫人:“娘亲,你与爹爹不是还有铺子里的事要处理?”
“我学堂也还有课呢,也先走了。”朱修极有眼力见地拉上父母与娘子离开,何青平也拱手,与槐采一道候在院外,唯徐茗在林卿雎的推搡下岿然不动,美名其曰:“我得守着你们。”
怎这样固执?!林卿雎气咻咻,还是在梅宁的劝说下退了一步:“没事没事,徐进士知晓也无妨。”
待确认人悉数散去,屋中只剩四人,她开门见山:“于顽于百户曾效命的明月楼,是靖王手底下的杀手组织。”
林卿雎微微点头,这在她意料之中,但却抵不住朱筠竹追问:“靖王怎么了?”
“他……”林卿雎支支吾吾,幸而徐茗解围:“他犯下大事,于百户是引他出洞的钩子。”
呼……林卿雎长长地吐出口气,幸好没把徐茗赶出去,但即便这样说朱筠竹也依旧落泪:“那岂不是有性命之忧?”
“朱小姐放心,朝廷只是想让于百户交代那杀手组织究竟在哪,昭狱审问他的那位大人也十分讲理,轻易不会动手的。”梅宁连连摆手,忙说好消息安抚她。
这一下倒提醒了林卿雎:“管昭狱的不是严??严大人?京中他的恶名都传成什么样了?还不会动手?”
“严???墨瞳刺杀的那位巡抚?”朱筠竹哭得更大声:“那岂不是更完了,他们还有仇,谁知他会不会公报私仇?”
……林卿雎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子,如何就心直口快控制不住自个儿?
“不会不会,严大人虽然平日看着不着调,滥用私权毒舌嘴贱,但其实嘴硬心软最是公正不阿……”
在三人越来越古怪的目光里,梅宁声音越来越低,她不自然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怎、怎么了?”
“梅大人与严大人关系匪浅?”林卿雎眸光极亮,仿佛看见了曙光,朱筠竹亦攥紧衾被,在想能不能贿赂她,向朝廷给墨瞳说说好话。
“他只是我以前的东家,我们没什么关系……”梅宁讪笑,想蒙混过去时被徐茗问住:“那梅大人此番来扬州,是专门为传递于百户的消息,安抚朱小姐而来?”
他们关系没那么好吧。
“还真是,”林卿雎狐疑,从她为了点银子造谣徐茗,就知她不是什么善心泛滥之人,她眯了眯眼:“梅大人还有事瞒着我们?”
不然就这点事哪需要把所有人都赶走?
“……还是、还是有关严大人。”说到这,梅宁已无比后悔为何要淌这趟浑水了,本本分分在京城当名小女官有什么不好?她硬着头皮:“我本是来寻蒋大人,严大人……不知为何也被关了起来,正和于百户关在一处。所以我想请二位打听打听,他究竟……犯了什么事。”
但为了这位没什么关系的大人,千里迢迢在京城与扬州来回奔波的梅宁指望还是落了空,站在紧闭的蒋府大门前,林卿雎瞪大了眼,不、不是,最近昭狱里是太过空荡,连蒋誉栖也被抓进去充数?
她当即去找阿秭拿主意,刚好见她穿戴得极隆重要出门。
“阿秭,”林卿雎追上来缠她,看着那食盒问:“你要去昭狱看蒋大人?”
“我怎可能去看他。”林卿意似极凝重紧张,上了车后让妹妹赶紧回府去:“这几日京中恐不太平,小卿儿你尽量呆在府中。”
再不太平还能光天化日之下对她一介平民如何不成?林卿雎再看一眼街上训练有素的巡逻兵,再瞧瞧身旁紧跟着她的徐茗——哎,这位是文弱了些。
徐茗挑眉:“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