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重凡水,在位神名“凡水”,神识白水。
第二重繁象,也就是您神位所在,前任织神神识为红狐,您归位时可更改您的标识。
第三重繁重,在位神名“流乐”,神识万花。
第四重凡生,在位神名“凡音”,神识鸟羽,为现任神主。
第五重熄木,在位神名“灭”,神识为无光黑暗。
第六重虚无,在位神名“虚无”,神识虚无。
第七重混沌,在位神有三方神明,分别为遗忘之神、混乱之神与回溯之神,今日降临的是混乱之神,神识为火,但请您原谅我,前去拜见其他两位神明却屡次被拒,因此并未得知遗忘和回溯两位神明的神识是什么。
第八重凡尘,也称人间,人类生活的地方,是我的所在之处。”
灿灿爬起来,盘腿坐着,手撑下巴,盯着无主之神,一言不发。
“织神,为何不归位?”万花神问道。
灿灿视线转向凡音,那已是少年的神主以一根洁白鸟羽束发,纯纯仙人之姿,她再眨眼,又看看身后自光柱降落时就跪下的林旭,心道原来神造物才会是丝线勾勒成的模样。
“万花神,您吓到织神了。”凡人神说着,声纹延伸出的光线拍开了黏在灿灿手背上的花瓣,“织神,万花神便是您先前在杀戮场见到的彩衣神官。”
“我说人造神,神主还在这里呢。”万花神语气明摆着不屑,“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一诞生不过区区三百年的人造神做神主,而且想拉帮结派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吧。”
“流乐,慎言。”混乱之神一出声,就喷出火星,一下在蛇鳞地上烫出好几个洞,可其语气却带着幸灾乐祸。
这下把堕神烫醒了。
“我说,这跟我没关系你信吗?”被蛇尾勒住脖子的灿灿,艰难转头看堕神,人类眼睛里火红枣核似的瞳孔怼着她脸,灿儿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这不,阿猫阿狗当上神了。”
堕神沉默片刻,问道:“猫犬之神不做我的良心了?”
蛇尾松开灿灿,堕神蛇信子舔过她额头神印。
“你怎会沦落至此。”墨衣加身的黑暗神显出人形,苍白的食指勾起堕神下巴,艳红双唇张张合合,“倒是许久不见啊,我的好哥哥。”
突然之间,蛇鳞地开出繁花,万花神赤足踩着地上花,边拿一枝梅束发,边走向黑暗神。
“咦?这不是小亡吗?怎么一股子堕神的气息?”万花神顺道给灿灿解释,“遗忘之神,跟灭是双生子,哦对了,灭是黑暗中的死亡之神。”
随着前后响起的两声清脆的“啪”,灿灿捂着脸颊难以置信,盯着遗忘神道:“大哥,你下次拍开别人手的时候,能不能看下你旁边有没有人,你这下属实是把我给误伤了。”
遗忘之神捏着灿灿下巴,仔细端详,刚说了句“红了”,就被灭笑着打断。
“我的手背也红了,哥哥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灭的笑容,让灿灿看了瘆得慌,她一激灵躲开亡伸来的手,跑进无神识在的光柱里,说道:“好了好了,我归位了,接下来呢?要干嘛?”
众神无言,灿灿随着他们目光疑惑地转身,身后什么都没有,连无处不在的情丝线都看不见。
“你们看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啊。”灿灿说着,心头一种莫名的失重感油然而生,她不禁抱住自己,“怎么还是感觉渗人……”
“织神,那是虚无……你作为新神,难免会失误。”万花神语气变弱,“快出来吧。”
灿灿背对众神,眼前不见任何光线与事物,仿佛灵魂被抽离,被一点一点肢解,融化在这片虚无里。
“不好!”
万花神似乎在说什么,但灿灿已听不清,她只觉后领一紧,就被拉出光柱,重回人世间,她除去大汗淋漓,还有种怪异的愉悦感。
“以后别靠近他。”遗忘之神说话间带着点憨,“你是我的神,不能变成他的。”
“啥?”侧头看这个降智的亡神,灿灿眼神呆滞,“因为你是遗忘之神,所以你的记忆力才不好的吗?”
“哇……”万花神惊叹,“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哪位命理神下凡渡劫去的,怎么跟手拿剧本一样。”
凡人神接道:“遗忘之神本身就易忘事,可能是外出后忘了回混沌天的路,就一直游荡在外了。”
遗忘神这会儿好像想起了什么,拖着蛇尾游到霉豆腐边上,蛇信子吐出一团灰白毛,对着被蛇尾卷起的林之枝,道:“兔子。”
毛团湿漉漉,在遗忘神手心翻转出一只灰兔幼崽,近乎透明,蜷缩着如同死物。
弦惊颤,慌忙爬起来的林之枝,想要触摸兔子的手又伸了回去,在她毛衣裳上不停搓着,通红的双眼落下泪来。
“亡,芝兔神主的神魂归灭管,你逾矩了。”万花神拉着灿灿小手,让灿灿站在他与遗忘之神的中间,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听好了,亡,我再说一次,你是混沌天三方神明之一,与‘灭’一同诞生于虚无天,你不是堕神,而是一位与天同存的永恒之神。”
“喔~”灿灿点头,指着自己问万花神,“所以你拉着我干什么?”
见遗忘之神没有回话,万花神又后退一步,说:“不知道现在的亡是什么性子,上次跟暴虐之神相处久了,变成十分暴躁的性格,把我揍惨了,这次我得躲远点。”
灿灿听了也往后挪脚,却被遗忘神一把抓住肩膀,她转身,怀里被塞进灰兔,小小一只,缩在她掌心。
能感受到柔软的生命在手里跳动,灿灿连呼吸都变得小心,弦引来一根金线,圈上她手腕,而织神神印使她慢慢看到了兔子魂魄的错位。
“不可。”林之枝招走弦,跪坐在蛇尾边,望着遗忘之神,哭道,“新神尚不熟悉神法,神主只此一魂,若轻易修补,一旦出错便不可挽回,请三思。”
金丝线圈圈包裹兔子魂,一团金线球拉出一根线头,绕进灿灿颈间红绳,颈绳跟失去重力了似的缓慢飘动,而灿灿原本颈绳躺着的那一圈,被烫得颜色暗沉,她看着面色沉重的遗忘神,说道:“你不会是想像拍碎林之枝那样来拍我吧。”
蛇尾把地拍裂,灿灿往后退去,却发现光柱全都消失不见,她仰头问天:“你们人呢?撤得也太快了吧,就一点同事爱都没有的吗?”
灭从黑暗里走来,面对灿灿轻笑一声:“本神好心,提醒你一句,离我哥哥远一些。”
“那还真是谢谢提醒。”灿灿直视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眸,“不过理由是什么?”
“遗忘之神这个称呼,便是理由。”原本笑着的灭,突然面色阴沉,眼里逐渐闪烁起猩红火点,语气变得冰冷,“你是何人?”
“我是……”灿灿语塞,“我是……”
她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当然她也看不到遗忘神搭在她肩上的手,蛇信子一下下吐出,卷走她气息吞入腹中,充沛的神力滋润了干裂的蛇鳞。
而灭那双缓缓朝她伸来的手,缠绕着痛苦和绝望的死气丝线,像是被蛊惑般,她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