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线似乎才发现灿灿残缺的灵魂,勾起她淡淡的魂灵边缘,不知从何处拉来一根金丝线,试图融进她灵魂里。
“别我给装陌生人啊金灿灿。”灿灿拉断连接自己灵魂的金丝线,对着手心的弦继续说,“你还真是有奉献精神,在这里给别人取乐,人楚燃在外边都找你找疯了……”
“楚……燃?”
“你又不是情丝,你是人类啊,哎不是,我说你们怎么就反着来了,情丝楚燃陈娇士他们变成人,你一人给我变情丝,还法器弦,你是天天给人打工的劳碌命啊……”灿灿边说边拿弦器打几个结。
“楚燃。”
“找到你了就行,咱就这么回去吧……”灿灿停顿,环顾四周,“我这进来是容易,可怎么出去呢?”
“楚燃!”
“我在这里想法子带你回家,你就知道楚燃楚燃……楚燃?”灿灿眨眼,“不是,那是林旭。”
弦从灿灿手心溜走,小心翼翼地卷上小林旭的一根手指。
灿灿摇头,说道:“很好很好,玩够了吧,趁那条蛇还没醒,赶紧跟我走。”
“你怎知神未醒?”小林旭低头看着蹲下身体拉弦线的魂灵,“蛇一直在看你。”
“我怎么知道……”灿灿抬头,嗤鼻道,“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我……”
她忽然停顿,知道堕神状态这事,仿佛就像知道自己肚子饿了会叫,累了眼皮会变沉重一样理所当然。
“是不是说……”
一个恐怖的念头上涌。
“堕神就是我?”
微风渐起,风中传来听不清的窃窃私语。
“怎么可能是我。”灿灿试图起身,却被林旭按住肩膀,她缓缓摇头,笑道,“我就是个穷打工的,这么惊为天人的身份轮不到我一个路人甲来承担。”
越是心急,绕指弦线便越难解开。
灿灿明白不该着急,但莫名的恐惧让她发抖。
“我只为你而来啊金灿灿。”灿灿自言自语,“我那四分之一的灵魂我不要了,最坏的下场不就是死嘛,我能接受……我能接受的……”
【因为没人在乎我,没人期待我的到来,也不会有人爱我】
【就这样死掉好了】
【躯壳归大地,灵魂归虚无】
另一个自己又发出消沉的声音,灿灿才意识到,原来她真的变成了一只情绪怪物。
“也许我不该回去。”她垂头,摸着脖子上的那根红绳,低声道,“也许我就该……”
到此为止。
骨节分明的手贴上她脸颊,仰头看去,眼前那枚神丝印记微微发亮,她紧皱的眉头被冰冷的拇指指腹抚平,随着印记逐渐暗淡,灿灿自眉间慢慢向额头延伸出树状丝线,银白转金。
世界忽然开始变化。
万物于灿灿眼中,均成了由丝线构成的存在,她看不清眼前人的面貌,也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变动,只有千丝万缕的情绪让她看得一清二楚。
风中私语也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救救我,好痛苦,好想死,快跳……”她坐在地上,侧耳倾听,“呵……原来说的都这些话啊,我还以为说什么呢,无聊至极。”
【你怎能这般冷漠】她在地上一片蛇鳞里看到自己的脸,有着对她无比失望的神情,【吾认定的神明,不该如此】
众多哀怨里,灿灿听到林林叫她,她恍然转头,一缕金红光朝她游走来。
只要抓住那根线,就能出去。
金灿灿踉跄着站起身,心里有股强烈的念头,在督促她快跑,可她奋力抬脚,却怎么也不能靠近那缕光线。
她跌到了,数不清的丝线伴随着痛苦嚎叫将她拉住,于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逃生的希望一点点消散。
趴在地上,脸贴着湿漉漉的绒毛,手指扣着毛下缓慢蠕动的蛇鳞,她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
出不去了,织神神印使她与这个世界产生了关联。
悠扬钟声响过一声,天上落下八道白光柱,点亮黑夜。
红火苗在其中一道光柱里燃起,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神音:“新神怎能是一只孤魂?”
一根白鸟羽标识的光柱里,发出稚嫩的小奶音:“神印已认主。”
火苗闪烁:“不可,此孤魂为我界异类,需除之……”
彩花骨朵亮起:“老古板,外面可是21世纪,好不容易来个神印愿意承认的新神,就别逮着那几个祸祸了,你看看,那两个小可怜都成什么样了。”
火苗飘出一粒火星,烫焦灿灿的几根头发,这位神语气依旧不满:“成大事者,岂能连此等困苦都熬不过。”
透明水团出现的光柱里,泡泡四处碰撞柱壁,慵懒神音说道:“就她吗?我凡水天里的死鱼都比她灵气。”
一片黑亮的花瓣落在还趴着的灿灿手背上,花骨朵神兴趣满满道:“水神官你不懂,来往这么多魂魄,轮回那么多次,你见哪个能让那野神心甘情愿给出织神神印的。”
“谁是神我都无所谓。”被黑暗晕染的光柱,神打了个哈欠,“反正最终都要过我冥海,入我神冢。”
“看来没有反对的了。”花骨朵神笑了笑,继续说道,“神主,叫织神归位吧。”
鸟羽贴近柱壁,羽尖刚穿破光柱时,一道由各种数字与语言字母组成光柱中,传来毫无情感波动的神音:“您好,织神。”
花骨朵抖动一下,惊讶道:“神主还没说话,你一人造神就往后面站站吧。”
光柱里的声纹标识,颤动着:
“织神,我是凡人之神,无神名,位于凡尘天,从人类信仰之中而生,您可称呼我凡人神。已知目前神界共有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