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看着就想掐灭啊。”金灿灿慢悠悠道,那双悬在她头上的机械手,被光线绞碎,听着林旭压抑的哼声,随苦痛而来的是甜味,回荡在她唇齿间,“不着急,你们都得死。”
“金灿灿!”楚燃挡在林巨巨身前,紫金火搭起的围墙,护着他身后的人,他摆着一副慈父脸,劝道,“我们没有必要走到这个地步,不如大家都活着,毕竟灿灿……已经死了,你就算是杀了我们,也出不去的,还不如活着,我们一起建设这个世界。”
“建设个屁,你看看情怪把我们的世界搞成什么样了!”消冲金灿灿扔出一颗纯白光团,咬牙切齿道,“楚燃你看不明白是不是,吞噬体就是魔,是万恶之源,我……”
话音戛然而止。
被数道光线穿身而过的消,倒在了楚燃的面前,他甚至没能等到楚燃对他伸出援救的手,就碎成光粒,如同那只世产,最终消散。
而消扔出的那颗白光团,也随之爆裂。
“不堪一击啊。”金灿灿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脸上流下了泪,她只是继续抬手操纵光线将陈娇士绞杀。
猎人并未存有要玩弄猎物的心,一击致命。
“够了……够了金灿灿……”楚燃吃力地撑着保护小灿灿与林巨巨的结界,他的嘴角已隐隐有血色溢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我们可以在这个世界里好好活着的……”
林旭还趴在角落,处于昏迷之中,程璨璨无所事事,靠着房门旁观,楼下情怪厮杀不停,哀嚎不止,整个空间都被绝望笼罩。
“活着?”金灿灿冷笑一声,光线毫不留情地刺进楚燃的小腹,细线吸足楚燃的血,却依旧金亮,她边说边让光线收紧,在楚燃身上勒出血痕,“是呀,你们快快乐乐的,不像我,为了镇压情怪们的恶意,每时每刻都痛苦万分,头疼欲裂呀……”
“可这是我们的职责啊……”小灿灿涕泪横流,纸剑砍断飞舞的光线,她代替楚燃破碎的结界,以剑尖点地,震碎全部光线。
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金光从剑身亮起,与金灿灿那些冰冷的金光线不同,小灿灿的光是温暖透亮的,没有丝毫的攻击感。
可就是这看似温柔的金光,让金灿灿不禁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撞上护栏。
黑暗中的情怪尸体堆积成的山墙完全堵住金灿灿的出口。
她无路可退了。
“我们生在黑暗里,但这不代表我们就要成为黑暗的一部分。”小灿灿的剑有她三分之二长,她虽脸挂泪,却眼含慈爱。
金灿灿一颤,看向自己的手,手心躺着的光线发出灰暗的光。
“你还小,来不及经历社会的毒打。”金灿灿扯起嘴角,露出虚假的笑意,“眼睛里的光啊,谁还没有呢……我知道,你期盼爱,你渴望爱,可你看看外面的世界,有谁是真正在乎你?”
小灿灿愣了愣,看向楚燃,又立即抬头看金灿灿。
“噗嗤。”金灿灿抬手摸着从肉墙里伸出的脑袋,滑腻寒似冰,“楚燃吗?哎楚燃,你知道金灿灿喜欢你吗?”
少女心事就这样被金灿灿毫不留情地戳破,她嗅着空气传来的气味,依然是那股春天暖阳下的清香。
“未来的金灿灿……”楚燃被林巨巨扶着,他抽出刺入体内的光线,包裹光线燃烧着的紫金火暗了些,“你看起来那么年轻,为什么给人感觉像个垂死老人……咳咳……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可能是很痛苦,可你的痛苦不是你作恶的理由。”
“哇……”金灿灿靠坐在将护栏吞噬掉的肉里,罪恶的刺突出,禁锢着她,她懒得移动身体,只是继续平淡道,“我知道了,我是反派呀,作为一个合格的反派,就不废话了。”
金灿灿抬眼的刹那间,数道金光线自肉墙内刺出,灭亡只在一瞬间。
“没有了……”她说着,任由自己朝后倒去,肉墙均碎成跳动着的肉块。
她重重跌入尸海,无神地望向漆黑的天。
这个世界里只剩她金灿灿和她的怪物。
“你又把所有关心你的人都推开了,啊~你嫉妒啊,嘻嘻……”幸灾乐祸的声音从金灿灿身下的怪物体内传出,“你妒忌她跟你遭遇相似,却拥有着你没有的东西,也把握住了你失去的东西。”
家人、朋友,还有爱。
“更重要的是,她爱她自己,只有被爱沉浸的孩子,才能将幸福播撒。”怪物像是在呼吸似的,一起一伏,用着金灿灿的声音,剖析着金灿灿的心,“而你,没有人在乎你,没有人会爱你,你的出生不被人期待,你的朋友……啊你没有朋友,你的爱,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不知道,所以你连自己都不爱,真可怜啊。”
金灿灿摸着心口,那里头阵阵刺痛,仿佛曾被她催眠入睡了的啃食心脏的虫又再一次苏醒。
钻心的疼啊。
“你在做什么?”微低沉的嗓音,听得人昏昏欲睡。
“在等死。”金灿灿回道,缓缓闭上了双眼。
那人在她身侧躺下,呼出的热气轻触灿灿颈部的皮肤,只听见他问道:“这就放弃了?”
“不然呢?”金灿灿反问,得不到回应,她捂着心口的手却被一只干燥宽大的手给覆盖住,疼痛缓解,她不由得睁开眼睛,顿时落入淡漠的星眸中。
“我以为你还能再撑一下,撑到那几个被你送出去的人来救你。”星眸主人低声笑道,“我小的那只怪哭着来找我,说你要死了。”
“林也,是你吗?”一缕被放置在他脸侧的光线,发出暗淡的光,可无论金灿灿怎么努力看,都看不清他的脸,“我真的要死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即将解脱的欣慰。
“你想死么?”他躺在金灿灿身下,双手被灿灿的腿压着,墨色长发铺散在怪物尸体上,丝绸质地的衣袍绣满金色纹路,即使被压制,也不见他有片刻的慌乱。
“为什么想死?”他问。
“你觉得呢?”她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