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踏破虚无,创造此界,却目睹从人性黑暗中诞生的魔,蚕食界中生灵,于是神将神力赋予部分心灵纯净之人,以解救被魔侵蚀的人性。
当神殒时,神力便不再延续,无神力者就会成为普通人。
“懂了,所以魔必须死。”林巨巨点点头,“不然没有神力者,你们的世界就会完全被魔主导,混乱死亡,不会再有和平。”
雨声逐渐响起,如行尸走肉般的路人,都在慢慢变化成各自的情怪模样,奇形怪状,唯一不变的就是充斥着整个空间的恐惧和邪恶。
“好臭啊……”消捏着自己的鼻子,握紧了拳头,做好战斗的准备,“她不是说这些都是情丝吗?”
“你忘了,消。”林旭操纵机械手,捏碎几个冲向他们的情怪,“情丝与情怪的区别,就是情怪有攻击性,而情丝无害,这些人原本是情怪,但因为有异世者身上的力量压制着吞噬体,所以才显出情丝的样子。”
“哦~”林巨巨点点头,“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好像现在处境很危险。”
“快了,吞噬体快要魔化成功了。”林旭不再去碾碎情怪,他望着细雨里的月,神色失落,“在吞噬体熟悉的世界里,我们几乎没有胜算。”
没有神明所在的夜晚,所有人都是吞噬体可玩弄的猎物。
密线交集的雨夜,雨声渐弱,乳白的月囊里,沉在底部的黑鱼,鱼尾慢摆,游转不停。
“灿灿姐她真的变成魔了吗?”林巨巨收回看鱼月的视线,面向林旭,说道,“灿灿姐这个人确实很奇怪,跟别人相处总是想要保持距离,有时候不管有没有人在,她都会盯着天空傻笑,摸着绿植自言自语,她很容易受到惊吓,一阵风都能让她打颤,这样的灿灿姐,我想是不会变成嗯……魔鬼的。”
“呵,知人知面不知心。”消踢开爬向原主灿灿的情怪,继续问道,“有什么法子能找到她?”
“大概只有跟吞噬体朝夕相处的金灿灿能感知到她。”
等林旭说完,面对大家的目光,小灿灿摇头。
“时间越久,我们的记忆就会越混乱。”消说着,将无能的怒火发泄在情怪身上,“女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有病吧?”程璨璨不屑道,“给点关心,就乱动心,被拒绝了,还怪到女人头上,你这叫自作多情……”
消听了冲过去就拽着程璨璨的衣服,急红了脸,嚷嚷道:“我没有!她对我笑,冲我打招呼,还会邀我一起吃饭,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这是喜欢?你疯了吧。”程璨璨毫不费力地推开冲动的消,“这是客气,难不成你要别人一上来就黑着脸,对人爱答不理?”
消又要冲上去,却被机械手拦下。
“够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林旭再次看向有些透明的月囊,“想想……想想,楚燃会去哪里……”
“那个……”林巨巨举手,慢慢说道,“我想我知道灿灿姐在哪里。”
被握在林巨巨手中的手机,屏幕亮起,红指针永远指着一个方向。
黑暗之下,一道蓝白闪电划过,短暂地照亮了夜幕下的小小阳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楚燃淡色的虹膜,因背对着窗与暴雨,在此刻看去竟是一片深黑,他语露哀伤,“骗我们你是魔,为什么?”
“开玩笑呢吧,我没承认我是魔啊,林旭真是驴脑子,杀魔没用,关键在小灿灿本人身上,她根本不想让我们走好吗!我才不是魔呢,正儿八经的凡人一个。”金灿灿无语至极,她盯着楚燃的双眼,轻声道,“我怎么没发现,你这双眼睛跟凡人神的眼睛很相像啊。”
“可是你已经死了金灿灿。”楚燃像是喘不过气来般,痛苦呼吸着,“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就死了。”
田边小河沟,衣不遮体的她,仰面朝天,眼蒙白雾,满身污血,肢体扭曲。
楚燃呼吸沉重,忽然抱紧金灿灿,脸贴在她脖颈处,披肩的短发在墨线中穿梭时被割掉几截,不太规整,看着有些滑稽。
金灿灿一下一下轻拍楚燃的背部,身体传来的温度让她出了些汗,她说道:“这样不行的哦,小屁孩。”
男子高中生楚燃,一八几的大个儿,却窝在灿灿怀里,手死死捏着她腰间的衣服。
“我不想你死。”他闷声道,“我……”
“怎么?你发现年上大姐姐的好了?”灿灿打断楚燃,笑弯了眼。
“我跟你说正经的,小瓜……”楚燃抬头,往后退开,金灿灿就从他大腿上自然滑落,坐到了地上,他犹豫片刻,问道,“你,你真名叫什么?”
小小的紫金火苗在楚燃的身边燃烧,烧去黑夜里寻来的充满恶意的情丝。
“我叫金灿灿呀。”靠着冰凉的阳台玻璃门,灿灿弯起嘴角,身体微微发抖,“说真的,我真叫金灿灿。”
楚燃指缝间的火如蛇般,从他触碰灿灿脸颊的手指指尖游出,穿绕在灿灿发间,极为温柔地蹭着她。
又见闪电,不闻雷鸣。
也是这一瞬间,金灿灿看清此时楚燃的双眼。
宛如星夜。
“虽然老说跟别人像不好,但我还是想说……”金灿灿感叹,指腹摸上楚燃的眼角,“好像啊,你现在的样子,简直就是放大版的林也。”
只不过,正常人的眼睛能有星空的样子吗?
“神啊,别再耍我啦。”拍开楚燃的手,金灿灿深深叹气,“好玩吗?一会林也,一会林旭,现在又是楚燃……累不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