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灿灿背后凉飕飕,她嬉皮笑脸,摊手耸肩,回道:“哎呀,我这不是想着没有下次见面的机会了嘛,谁知道这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你不是林也?”尤季瞳孔地震,语无伦次,“我对不起,我还以为你是那个……啊,对不起!”
“没事没事,咳咳,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金灿灿,是个女高中生。”露出个自认为完美的笑容,灿灿歪了歪头,却被林旭一托脑袋,被迫摆正。
“你好金灿灿同学,我是尤季,也是女高中……你是女的?”尤季瞪大双眼,忽然面红耳赤。
“我……你别看我穿长裤留短发还……”灿灿低头一瞅,挺直腰背,“是啊,我是女生,不出意外的话,我会一直都是女生的。”
“我……我……”磕磕巴巴,尤季别过眼不敢看灿灿。
“行了,上课了,你们两个,跟我来。”林旭说完率先走进教室。
此时,走廊上已无人,只有丝丝灰烟从缝隙里爬出。
金灿灿一踏进教室,便觉胸口沉闷,她微皱眉,轻拍心口,低声道:“我这是得了不想上课的病吗……”
“不是的,我也感觉到了。”尤季在灿灿身后,小声说道,“这教室有点不正常。”
灿灿闻言抬起头看向面朝黑板的学生们,个个身上都背着凶神恶煞的情绪,虽面貌不同,悲喜不同,但传达而来的气息却是相同的。
臭。
如同夏日阳光下腐烂的臭鱼垃圾。
有些同学,已经烂出表面了。
“喂……”靠门第二排的男同学,卷着自己脸颊边那缕不羁的大红色发丝,斜靠墙壁,翘着二郎腿,斜视金灿灿,歪嘴笑笑,“金灿灿,你还活着啊。”
“肖绒,好好说话。”林旭一拍桌子,并没有让那些情绪安静,反而更加活跃,积极地发出烂臭味。
“这不托您的福嘛。”灿灿微笑,从脑海里快速回忆。
肖绒,原主“金灿灿”的幼儿园同班同学,印象里,负面情绪是条大红尾巴,看似滑腻冰冷缠绕在他脖子上,尾巴尖尖一下一下拍打着他的前胸,如今再看,情绪稳定无变化,在这群黑灰交杂的脏乱的情绪们中脱颖而出。
“呵。”肖绒踹了下隔壁无人坐的空椅子,“坐吧小东西。”
“我?”金灿灿转头看看林旭,又看看肖绒,“林老师,你的学生们怎么异于常人啊?”
“金灿灿,你坐这里。”林旭指了指讲台正中央空着的位置,示意金灿灿坐下。
“哟~”灿灿一个窜步,屁股蛋就落在座椅上,“不错嘛,这位置就跟为我量身定制的一样。”
被各种情绪盯着后背,室内的黑暗明显超标,金灿灿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背,湿了。
忽然传来一阵巨响,原是肖绒踢翻了他自己的桌子,起身走到金灿灿边上,将她的同桌,一位头发糊脸,规规矩矩穿着冬季校服棉外套的同学拽起,推到他自己的座位上,霸占了对方的位子。
“肖绒。”金灿灿冷哼道,“你很狂啊……你把学校当什么了?你把课堂纪律当什么了?”
这时候的肖绒,红尾巴尖尖才蹭上金灿灿的手臂,就被突然抬头吐舌的虫蛇给吓退。
“给我消停些,三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灿灿无视肖绒凶恶的神情,对着尤季,拍拍自己左侧的空位,“来来,坐这儿坐这儿,正好没人坐。”
“咳!”林旭重拍一下讲台,一时间因为金灿灿目中无人的态度而吵闹起来的声音消失,他掏出一副黑框眼镜戴好,边翻书边继续说道,“金灿灿和尤季是班里重点对象,跟你们不一样,情况也事先跟你们说过了,要是你们想回归正常的生活,就学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然别说分配到普通班,就连毕业都会变得困难……”
教室里鸦雀无声,嘈杂不安的情绪也安静下来,如同置身于一潭死水之中,无论怎样的点滴都激不起一圈涟漪。
“怪不得楚燃要祝我好运……”灿灿嘀咕完,又歪向尤季,说道,“咱们被分配了个不得了的班啊。”
“什么意思?”尤季茫然的双眼眨巴眨巴,“我师傅让我来的,说是实践出真知……你为什么来的啊?”
“我是一个学生,你说呢?”金灿灿挠了挠被旁边尾巴尖蹭痒的手臂,转头看肖绒,这一看,让灿灿不禁瞪大了双眼,“你居然在看书?小学上课从没带过书的小霸王现在开窍了,我很欣慰啊。”
然而凑近看去,字迹歪得像打了好几个结的蚯蚓。
“肖绒啊,你抽空练练字吧,不然考试会比较困难。”金灿灿叹气,边摇头边拍肖绒的肩,“你这字,将来对改卷老师不太友好。”
“金灿灿。”林旭双手撑着讲台,微微俯身,“第一排不喜欢,是想坐到中间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