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隔天再次回到久违的校园,金灿灿一想到能看见新面孔,然后相处三年成为老同学就有些激动,从前年纪小,因对亡灵的恐惧以及总是被迫转学,而没能好好与同学们相处,如今内里三十岁的她,重返此地,已不再害怕。
“但不得不说这世界的情怪比那些亡灵更多了一层恶心,我san值狂掉啊老天……”提早来到学校,啃完包子,边欣赏校园美景边走向教室的灿灿不禁搓手臂,亡灵好歹人样,而如今看到的情怪基本都长相奇特,林旭林也那种,算是情怪中的异类了。
面对着教室门边抱膝坐着的脱体情怪,灿灿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头皮发麻,默念道:“已经成熟了,不做掉有点可惜。”
这只长手长脚,乌漆嘛黑,看不清五官的情怪,名为“孤独”。
孤独情怪的表面变化万千,但无一例外的是,它们会蜷缩而起,如同猪笼草般散发出特殊的气息,吸引同伴,融合同样孤独的情绪,再将这种加重了的孤寂感返传给原主,若是原主没有走出自己的恐惧,且外界不加以干涉,那么原主只会越加封闭自我,可能于花开之际落败,也可能一直腐烂直到生命的终结。
“孤独”一般对他人无害。
当灿灿感受到那黑皮之下,渴望靠近却又惧怕的患得患失的情感时,她脚步停顿,原来自己内心的孤独鬼并没有离去。
也许是盯得太久,又可能是灿灿身上吸引力过强,这只鬼拖着柔软的躯体缠绕上了她的腿,即使隔着一层校裤,她也被深深的孤寂给刺得身体一软。
这个时候,换做是甜甜恋爱本里的走向,金灿灿的身后应该恰恰好站了个男同学,接住她,关心她,爱护她,可惜灿灿拿的是恐怖剧本。
扶住她的家伙,比石头还梆硬,旁边围着一群看着她,也不像是在看她的家伙们,奇形怪状,非人哉。
多数是有主的残影,看不出具体形态,烟气儿般模样,使得走廊都乌烟瘴气,而扶着灿灿的家伙,他居然是个人。
“金灿灿,站稳了。”楚燃一来就看见金灿灿在门口对着孤独鬼发呆,他勾起手指,弹了道紫金火去,一下子就将那只鬼烧了个精光。
“楚燃?”灿灿上下打量楚燃,震惊道,“没搞错吧,你还是个高中生?复读吗你?”
这头扎眼的灰紫发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学生。
“不是,我正常中考上来的,你隔壁班的。”楚燃顺手整理了下灿灿的衣着,指了指隔壁三班,“我先进去了,有事叫我。”
看似明显沉稳了许多的楚燃,走进三班又出来,补充道:“没事也可以来找我玩,小瓜皮……那个,祝你好运。”
“不就小时候啃了你吃剩的西瓜皮吗?用得着叫十几年小瓜皮啊喂!”灿灿发出无能的咆哮。
楚燃就像个空气清新剂,所过之处,令人难忍的气味和形散的情怪都逃窜消失。
这,就是所谓的正气吗……
躲楚燃的煞气回归,缠得灿灿手腕冰凉,而觅食结束的虫蛇也踩着绿薄烟丝缓缓而来,小爪子踏过扁金铃,腹部鼓鼓,以一种不太雅观的姿势,四爪张开,蛇头咬蛇尾,绕成戒指圈在灿灿无名指上,期间打了不少饱嗝。
“你成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天一个样儿,这样不好,得克制下,这次消化完了再去找吃的。”对着虫蛇,灿灿嘀咕。
“你在这里做什么?”林旭忽然出现在灿灿身边,拉起她的手看看虫蛇,点头道,“确实过快,如果长得太快,恐怕会是个祸害,我拿去给消吧……”
给虫蛇吓的,原本舒适大张的爪爪都握紧了,小身子抖成筛子,还小声打着嗝。
“你别吓他……”灿灿抽回手,将虫蛇护在怀里,“孩子正在发育期,我会监督他的……欸不是,一大早的就没看见你,原来你也来学校了啊,咋,你也是学生吗?”
灰银衬衣下摆收拢在西裤中,煞气贴服在银白手套上,倒是没将其全染黑,亚麻棕的碎发发卷,怀里还抱着几本封面花里胡哨的书。
“你这打扮……现在学生穿着都这么随意了吗?刚才楚燃也是,不仅染发还穿一身法师袍,笑死,法师袍诶,搞得来传教一样……”这时学生陆续多了起来,各色各样的服饰看得灿灿眼花缭乱,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校服,无语道,“老实人原来是我。”
“我是任课老师,要上课了,你等等,先别进去,有个插班生,你们等会一起进去。”林旭拉住听见铃声响起就要冲进教室的灿灿,抬头看向灿灿身后,“来了。”
“林老师好!”
灿灿背后传来的这声精气十足,她转身看去,单薄的短袖校服下肌肉鼓涨,被汗浸湿出的小圈圈融合成团,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檀木香气。
“你这家伙!让我好找!”
说这话的主人手掌正拍在灿灿肩膀上,腕间一串圆润的小核桃般大小的木珠传来木香。
“你干嘛不说话啊?”
话主又推了推灿灿,力度大得跟弹簧似的,灿灿被林旭扶了一把,站稳后仰头看去,漆黑的刘海下那双乱放电的桃花眼正盯着她,灿灿愣了愣,问道:“你是?”
“我尤季啊!”尤季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亮晶晶,他看看紧皱眉头的林旭,赶紧站直,一副乖巧模样,“林老师,他就是我说的那个林也,人特好,金大海就是他介绍给我的。”
“是吗?”林旭拉长尾音,漫不经心地问金灿灿,“金灿灿同学,我想你是有什么原因才说谎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