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在挖坟。

不是用铁铲。是用骨铲。骨铲的手柄是腿骨。铲面是肋骨磨平的。

守墓人的名字叫沈免。

他挖一下。骨铲碰到骨头。

发出声音。像叹息。

再挖一下。碰到另一根骨头。

声音变了。像笑声。很轻。像小孩在捂着嘴笑。

第三下。骨铲碰到什么东西。

不是骨头。是某种更硬的东西。

声音变了。像有人在叫沈昭的名字。

"沈昭。"

沈免停下。

他取出那面镜子。

镜子不大。手掌大小。背面是平的。正面是弧形的。

镜框是牙齿。不是人的牙齿。是某种兽的牙齿。很尖。

他把镜子举起来。

对着沈昭。

镜子里是沈昭。

但不是现在的沈昭。

她穿着华贵的道袍。道袍是深紫色的。绣着金线。金线是龙纹。

她戴着玉冠。玉冠是白玉。玉里面有一丝一丝的红。像血渗进去了。

"这是谁。"沈昭问。

不是疑问。是一种确认。她需要沈免说出来。

"你自己。"沈免说。

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水。

"我不认识她。"

"因为你忘了。"

"我怎么死的？"

沈免继续挖。

骨铲一下。一下。一下。

每一下的声音都不同。

"她把你的心摘了。"他说。

一边挖一边说。像在说一个古老的传说。

"像摘一颗果子。"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镜子。

"然后她发现。没有这颗果子，树就枯了。"

他又挖。

"所以她把你种在盆里。浇水。让你活着。但不让你长回树上。"

他把铲子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