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绵登场。
不是在骨堆中长出来。不是从沼泽里浮起来。
她是走出来的。从两根最高的骨树之间。红衣。黑发。眼角泪痣。
她走在白骨之间。步伐轻盈。像踩着某种韵律。
不是普通的走。是某种古老的步法。每一步都落在骨头的缝隙里。不触碰任何一根骨头。
像跳舞。像某种祭祀的舞蹈。
"欢迎来到尸陀林。"她说。
声音很软。像棉花。但棉花里包着针。
"我是引路人绵绵。今天带一位特殊客人——传说中的'纯白残片'。"
她笑。
泪痣在眼角动了一下。像一滴永远落不下来的泪。
"跟我来。"
她带沈昭看"因果投影"。
不是镜子。不是水。是一朵花。
一朵很大的纸花。比其他的都大。花瓣是半透明的。里面有光在流动。
"投影一。"
花瓣张开。
里面是一座城。城在燃烧。
不是普通的火。是蓝色的火。像活物。在建筑物之间跳跃。在人的身上跳跃。
血腥味从花瓣里渗出来。
很淡。但足够让沈昭的胃收紧。
尖叫声。层层叠叠。像海浪。
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喊"求求你"。有人在喊一个名字。喊到喉咙撕裂。
女仙站在城中央。一身白衣。没有染血。血到她脚边就绕开了。
她手里有一把剑。剑在滴血。
江迟跪在血泊里。
他的膝盖浸在血里。道袍被撕开了。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上有伤。一道一道。像被鞭子抽过。
他没有抬头。他的额头抵在地上。
"求你。"他说。"求你停下。"
女仙没有停。
她只是在笑。
花瓣合拢。
血腥味断了。
"投影二。"
第二片花瓣张开。
是一个房间。不大。没有窗。
墙壁是肉色的。像活的。在呼吸。
江迟被锁在房间中央。链条穿过他的手腕。链条的另一端嵌在墙壁里。
女仙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
她的手指很白。很细。指甲是淡粉色的。
她强迫他抬头。
江迟的眼睛是空的。
不是没有瞳孔的空。是有瞳孔,但瞳孔里什么都没有的空。
像两口枯井。
"你会爱我的。"女仙说。
"不。"江迟说。
"你会的。"女仙笑。"在这里,时间是无限的。你会忘记你恨我。然后你会爱我。"
江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