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在咬自己的舌头。

不让眼泪流出来。

花瓣合拢。

"投影三。"

第三片花瓣张开。

光太亮了。

声音太吵了。

沈昭"第一次睁眼"。

她躺在某种柔软的表面上。不是床。是云。云凝结成的床。

女仙的脸在她上方。太大了。像月亮。

不，比月亮更近。近到她能数清女仙的睫毛。

"爱是什么？"

是她在问。还是别人在问？

是现在的她。还是刚被创造的她？

声音是重叠的。

女仙笑。

她的嘴角翘起来。酒窝很深。

"我也不知道。"她说。"你去学。"

她的手指点在沈昭的额头上。

触感很凉。像一块玉。

"学多久？"

"学到你学会为止。"

"如果学不会呢？"

女仙的笑容停了一瞬。

"那就一直学。"

花瓣合拢。

所有的投影都缺了一段。

女仙屠城的"原因"被涂黑了。

不是普通的黑。是被人用指甲刮掉的一层皮。

刮掉之后，下面是更老的墨痕。再刮。还有更老的。

像洋葱。一层一层。没有芯。

"她涂掉了。"柳绵说。"就像因果镜涂掉了创始人的旧墨痕。"

苏止突然从骨缝里现形。

不是完整的形。只是一半。脸。肩膀。一只手。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但沈昭知道她在看。

"师姐。"苏止说。

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风穿过骨头。

"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简单多了。"

然后。

镜花水月。骤然碎裂。

不是碎成碎片。是碎成水。碎成月光。

洒在地上。被黑色的泥吸走。

柳绵也不见了。

只剩下沈昭站在原地。

和她看过的投影。和她没有看到的涂黑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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