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又往前走了几步，他停在卡卡西身前附耳低语，“琳做出了她的选择。你也做出了你的选择？你选择杀了她？”

因为站位原因卡卡西看不到带土的表情，只能望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神威空间，除了他和带土所处的区域之外，四周一片黑沉。

带土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没有选择，所以你一直在痛苦，在琳的墓前，在宇智波带土的墓前。”说到这里他后退两步与卡卡西拉开距离，“这个虚假的垃圾世界让你失去了选择的权利，卡卡西。”

卡卡西双唇翕动，但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负重而行。”带土的声音里多了一种似嘲笑般的语气，“现在，在这个虚假世界里，你所谓的负重是什么？你要走的路又在哪里？”

卡卡西从带土问出琳的问题开始就一直处于被动被问的状态，他在顺着对方的思维思考问题，就如他现在正在认真思考着带土所问出的负重与路途。卡卡西的清醒透彻对上宇智波带土莫名的就变得溃不成军了。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思考带土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听到的这句负重而行。

负重，路途。成为上忍的旧时光里卡卡西收到的贺礼太过哀痛。作为水门班“唯一”的幸存者，他肩负的期许太过沉重。救赎、托付，希冀；所有负重叠加在一起造就了一个守护光明未来，延续英雄遗志的六代目火影。六代目火影守护了世界的和平，给予满目疮痍的木叶新的繁荣，教出了火之意志新的接班人，抚平了战后人们伤痕累累的心。可旗木卡卡西却弄丢了贺礼，辜负了托付，甚至没能在生命的最后正视自己情感。

六代火影完美无瑕，旗木卡卡西体无完肤。

凌乱的记忆碎片一片片在卡卡西脑海中被拼凑成型，逐一清晰又逐一模糊，成型的碎片再次碎裂，渐渐在他的思绪中飘远。

现在卡卡西眼前只剩下黑沉的神威空间和面前光亮处的带土。他缓缓抬手盖住带土给予他的那只写轮眼，“负重吗？在这里。”

听到卡卡西答案的带土抬臂拨开了卡卡西抚在眼睛上的手。他食指和中指在上，拇指在下抵在卡卡西那只写轮眼的眼眶上，随着力道加重，带土缓声问：“反正是个虚假的垃圾世界，如果它是你的负担，要不要放弃？”他声音带着一种诱导，“卸下这种无聊的负担，缩回你的垃圾桶里做回原本的那个旗木卡卡西。”

卡卡西没有动，带土指尖的力道几乎剥夺了这只写轮眼的视力，他觉得只要带土的手再重上一分，这只写轮眼就会被剜出眼眶落进对方手中。如果一定要做关于写轮到的“选择题”，那么卡卡西觉得自己已经有了答案：“宇智波带土。收回这只眼睛，杀了我。留下这只眼睛，留下我。”

带土的心又是一突，脸上有了几分笑意，“你的意思是，你要和这只写轮眼共生共亡？”

卡卡西抬起戴着象征晓成员戒指的那只手，“你要不要把这根手指头一起撅折了。”

带土撤去力道收回手，“在你眼里我是个挖完你眼珠子还要撅折你手指的人？”

来自于带土的压迫感消失后卡卡西反而皱起眉来，“你到底在楼兰龙脉错乱的时间线里看到了谁？”

带土挑眉，“你认为我看到了旗木卡卡西吗？”

卡卡西的心很乱，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胆怯。他飞速回想了带土刚刚的所有问话，从那句负重前行不敢苟且开始，到让他回去木叶为止。带土从过去知道了什么？又想从现在知道些什么？卡卡西不愿深想，却不得不去深思，如果他无法启齿的情感被带土察觉到……

带土看着陷入沉默的卡卡西，他并没有打破这份沉默，只是看着对方。他感到胸腔里的心在跳动，荒芜空虚的心上出现了一个影子，从朦胧变清晰，是旗木卡卡西的身影。